出了园子,谢扶盈跟着姨母往她的住处走。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崔美玉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前头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夹道,崔美玉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看着谢扶盈,眼眶微微泛红。
“扶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这是要把自己后路堵死啊……”
谢扶盈抬起头,看着姨母。
“姨母,”她的声音稳稳的,“您放心,我不会去寺庙的,信我。”
崔美玉一愣。
谢扶盈没有再多解释。
她跟着崔美玉继续往前走,穿过夹道,穿过月亮门,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
崔美玉领着谢扶盈来到一处清幽干净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三间上房坐北朝南,门窗上的桐油还是新的,谢扶盈站在院门口,心里竟生出几分满意。
她原以为做侍妾,能有个下房住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清幽的小院。
进了正屋,崔美玉在堂中站定,拍了拍手。
两个小丫头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好,低眉顺眼地向谢扶盈行礼。
“这是如意,这是如云。”
崔美玉指着两个丫头,一个一个地介绍,“如意今年十六,如云十五,都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里当差,身家清白,手脚也干净。往后就拨给你使唤了。”
谢扶盈看着两个丫头,如意圆脸,看着憨厚些;如云瓜子脸,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
两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规规矩矩地站着。
“奴婢如意,见过小主。”
“奴婢如云,见过小主。”
谢扶盈点点头,温声道:“起来吧。往后辛苦你们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位新来的侍妾,说话竟然这样和气?
崔美玉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外头候着,我与你们小主有话要说。”
如意如云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崔美玉走到墙边,指着一个刚搬进来的木箱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扶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既然成了睿亲王的侍妾,定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是姨母给你准备的,你今夜就把它研究透彻了。”
谢扶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本王已经把他丢出王府了。”
谢扶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李渊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怜惜。
“刚刚没有挖掉他的眼睛,”
他顿了顿,“是怕世人会谴责你,说本王为了一个侍妾与荣国公府交恶。那样的话,流言蜚语会冲着你去。”
谢扶盈愣住了。
李渊继续道:“你放心,本王已经派人跟踪他。找到机会,本王就把他剁碎了丢去喂狗。”
谢扶盈的眼睛亮了。
“王爷,真的吗?”
李渊点点头,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本王早已调查清楚,这朱弈罪该万死。强抢十数个良家女子做妾,逼死无辜百姓十人,若不是要顾及你的名声,本王今日就先打断他一条腿。”
谢扶盈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盛满了深情。
“王爷,您这样维护妾身,妾身好感动……”
李渊低头看着她。
谢扶盈眨了眨眼睛,小手悄悄伸到他胸前,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圈。
“今夜王爷留在妾身院子里可好?妾身想好好报答王爷的维护之情……”
李渊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看着怀里这个刚刚还在哭、现在又开始撩拨的小女人,忍不住轻笑道:
“昨夜是谁求饶来着?”
谢扶盈的脸红了。
可她没有退缩,反而抱紧他的腰,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爷~妾身今夜不那样了……妾身给王爷讲故事。”
李渊挑了挑眉:“哦?讲什么故事?本王可不爱听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谢扶盈笑了,眉眼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