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硬生生别开眼,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我已经交了!”
柏清禾几乎是在嘶吼,“那就是真正的配方!你们可以验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宗承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配方在哪?”
柏清禾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副模样,心底某处被轻轻扯了一下,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半分。
“交出来,”
他声音压低,“知柠心善,会给你一笔钱,保你下半辈子无忧。别再犟了。”
柏清禾眼神疲惫,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宗承砚心底那根刺又往肉里扎深了一寸。
很快,三分钟到了。
大屏再次亮起。
画面里是一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小院。
红砖墙,铁栅栏门,门头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晨星孤儿院”五个字。
她在那里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六年,那里有她吃过的第一顿饱饭,有她穿过的第一件完整没有补丁的棉袄。
火光从一楼窗户蹿出来。
浓烟滚滚,孩子们尖叫着跑出来,最小的那个还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大门口哭。
院长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份文件,面色灰白,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宣布破产”,然后转身走了。
孩子们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铁门。
柏清禾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挖出来扔进了火里。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泣不成声,“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去试试,我一定能调出来!”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求。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
他下意识想开口,算了,再给她一次机会。
“够了。”
元知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宗承砚偏头看去,她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是他。
是他告诉元知柠的。
是他说,奶奶是她的软肋。
是她掏心掏肺爱了三年的人,亲手把刀子递到了另一个女人手里,捅进了她最要命的地方。
她又哭又笑,眼泪混着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柏清禾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光死死地盯着宗承砚。
恨意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红。
宗承砚对上她的目光,唇角的弧度僵住了。
一瞬间,他心脏像被人用钝刀缓缓割开,痛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被从笼子里放出来,带到一间实验室。
柏清禾麻木地拿起量杯和滴管,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她调过无数次这支香氛,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心情。
期待、思念、小心翼翼的爱意。
唯独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她把成品装进瓶中,双手捧着递到元知柠面前。
元知柠接过去,看了一眼,扬手砸在她脚边。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香氛溅了一地。
宗承砚下意识就要冲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头掠过一丝担忧。
“你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元知柠拧眉,语气陡然转冷。
宗承砚也冷了脸:“柏清禾,你敢欺骗知柠?”
柏清禾茫然地看着地上那摊碎裂的玻璃和四溅的香氛,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这就是配方,”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一模一样,不可能有差别!你们随便找个调香师验证,配方就是这个!”
元知柠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腕表,重新靠回沙发。
“我心善,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分钟。如果还不交真正的配方,就坐等下一次惩罚吧。”
话落,他看见她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那一丝不忍又从心底冒了出来,像根刺扎在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