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人都没想到,
大石封村三十天后,
他们没被饿死,反而被养得白白胖胖。
全靠村里那个没爹没娘的五岁奶娃娃芽芽。
她的荷包通古今,
能倒出来酱猪肘,大肉包,蒸排骨,
甚至还有太阳能灯、五齿翻土叉、透明雨靴和打火机!
朝廷的救灾队赶到时,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荒村?
这不是桃花源嘛!
可刚开春时,荷花村确实满目荒芜。
芽芽缩在土炕角,后背贴着凉凉的墙,小肚子瘪瘪的,紧紧贴在脊骨上。
好饿,好久没能吃饱了。
泥石流卷来的黄泥毁了村里的耕田,
换吃食和盐的路如今也不通,
村里剩下的二十一口人,只能等着饿死。
半年前,朝廷征走村里所有的青壮年,
荷花村只留下了老弱病残,
芽芽是唯一一个能跑能走的半大孩子。
爹娘走得早,她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柳婆婆无儿无女,待她尤其亲,有一口吃的都先塞给她,
芽芽就跟着柳婆婆住,俩人守着一间土屋相依为命。
芽芽是柳婆婆的小拐棍,也是村里最会寻食的小娃娃。
可今年她翻遍了全村上下,也找不到什么能下肚的吃食。
饿意像小虫子,在肚子里爬来爬去,啃的芽芽浑身发软。
她爬起来,使劲儿抿了抿嘴,摇摇晃晃朝炕边走去。
柳婆婆靠在炕根,闭着眼睛,鼻子里的气轻轻的,像要飘走似的。
摸摸头,还是烫得吓人。
芽芽眼里蓄满了泪水,婆婆看着不大好了。"
她慌忙停了手,生怕把芽芽吵醒。
只是使劲把小推车往墙角挪了挪,牢牢靠稳,才小心翼翼躺回炕上。卯时,天刚蒙蒙亮,林间鸟雀叽叽喳喳叫的欢,芽芽迷迷糊糊睁开眼。
柳婆婆本就觉少,天不亮就起了,院里已经有好几个村里人在忙活,柳婆婆见着村长几人给他们领进来看了芽芽带回来的东西。
几人盯着那快堆到屋顶的灰色袋子,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憋出一句:“这啥呀,厚棉被吗?咋这老多!”
一个个心里跟猫抓似的,直想拆开来瞧瞧,可听到柳婆子说这外面的袋儿一扯就特别响,都没人去动。
默契地轻手轻脚出了屋,放慢的动作,扫院平土,生怕吵着芽芽睡觉。
芽芽坐起身,揉了揉眼,瞅见墙角堆得高高的花袄子,瞬间清醒了,麻溜穿鞋。
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子的人,“村长爷爷!赵伯伯!方爷爷!快过来!”
几人闻声,眼睛一亮,跟着进了屋。
芽芽指着那捆的紧实的袄子,笑得眉眼弯弯:“芽芽给大伙每人买了件袄子!摊主哥哥说,这是三层夹棉的,可厚实啦!比芽芽盖的芦花被还厚,而且特别软和!”
棉!
方铁生猛地捂住心口!他早年上县城考试时,听过棉花这个稀罕物,那是金贵的能换银子的东西!一斤棉花一两银,这个厚度,如果都是棉花,那得多大手笔!
村长赶紧上前,小心解开绳子,哗啦——
被压实的袄子得到了释放,又蓬了起来,长高了一圈。
赵虎和方铁生看着这摇摇晃晃的一大堆,都赶紧过去搭把手。三人小心翼翼地扯掉最外头包的灰色塑料袋,瞬间一片红红绿绿撞击进眼里!
艳艳的大红花,鲜绿的布料,还有粉的黄的,五彩斑斓。
这颜色,别说穿,连见都没见过!
村长和赵虎方铁生三人,将袄子一件一件摆到炕上,触手软糯厚实,轻得像云朵,暖得像晒透的被子,拿着都不敢使劲,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把这料子磨到了!
“我的娘哎!这也太好看太厚实了!”村长嗓子都有点发紧。
那触感,让他们都有些害怕,这么好的物件,怕不是仙家才有的,芽芽就这么带回来了?
“这得花多少银钱啊!”
柳婆婆也从灶屋出来,一瞅见炕上满当当的鲜艳袄子,惊得脚步都飘了,站在炕边挪不动腿。
“婆婆!快试试!这个红底的大花袄,芽芽特地给你选的!”
柳婆婆手慢慢抚过袄子面料,又厚又软,比林家的拿出来那件还要好,这得多少钱一件!这么好的袄子居然摆满了整整一炕!
“这、这太金贵了,咋敢穿啊……”
“快穿快穿,大家都穿新衣服!”芽芽推着她往灶屋走。
柳婆婆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三个老爷们,红着脸赶紧往灶屋去,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那件缝补无数、填着柳絮的粗麻旧袄,犹豫了一下又脱了里头的粗麻衫。
她捧着这簇新的鲜亮的红底花袄,轻轻抖开,一点点往身上套。
刚穿上身,一股暖意就裹了过来,不是旧袄那种虚的还透着湿气的暖,而是从里到外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