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几乎能想象出她打下这个字时的样子。
咬着嘴唇,盯着屏幕犹豫半天,最后用力戳了一下发送键。
赵宣从外面探进头来:“老板,珍珠用完了。”
“马上补。”
林凡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从冰柜里往外拿珍珠。赵宣没走,靠在门框上,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对着手机笑什么?”
林凡抬头看她一眼。赵宣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跑了。
王可唯的家在老城区,一栋旧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林凡跟着她爬楼梯的时候,她走在前面的背影绷得很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
“你紧张什么?”林凡问。
“谁紧张了。”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可攥着楼梯扶手的指节发白。
六楼,右手边那扇门。
王可唯掏钥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耳朵红了。
门开了,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王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毛毯,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可看到林凡的那一刻,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很温暖。
“小凡来了?快坐快坐。”王母撑着沙发扶手要站起来,王可唯快步走过去按住她。
“妈,你别动。”
“我没事。”王母拉着王可唯的手拍了拍,眼睛却一直看着林凡,“小凡啊,谢谢你。
可唯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林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阿姨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王母笑了:“应该的?八十万呢,谁家孩子应该的。”
她转头看王可唯,“你这孩子,也不给小凡倒杯水。”
王可唯站起来去厨房,路过林凡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王母压低声音,像是怕厨房里的人听见:
“小凡,可唯这孩子嘴硬心软,平时又冷冰冰的,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但她记着你的好,真的。”"
走的时候步子很重,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音,肩膀一高一低地耸着。
其他几个保安站在原地,没人敢动。
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讨好,变得很快。
“林先生,刚才对不住,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林凡没看他,目光落在杨子珊身上。
“不用陪。我自己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走到大门旁边的密码锁前,刷了一下。
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铁艺门缓缓打开。
林凡回头看了王可唯一眼。
王可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又碰到了他的手背。
这次没有缩回去。
两个人走进小区。喷泉的水花溅起来,落在脚边的石板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紫的,被水雾罩着一层,亮晶晶的。
杨子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
林凡的T恤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一截腰,很瘦,但看着结实。
王可唯走在他旁边,短裙被风掀了一下,她用手压住,侧头跟林凡说了句什么,林凡嘴角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林凡的照片,又抬头看了一眼走远的人。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面对剩下的四个保安。
脸上的微笑收起来了,换成了另一种表情——冷的,硬的,像一块铁。
“都听见了?8号楼的业主,以后谁再拦,自己滚蛋。”
四个保安点头如捣蒜。
杨子珊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8号楼在小区最里面,从门口看不到。
但她知道那栋楼长什么样——落地窗,湖景,顶层带花园,整个云湖湾最好的位置。
她想起他站在门口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被五个保安围着,脸上没有慌。
他身边那个女生,冷得像冰,漂亮得不像话,膝盖上有淤青。
杨子珊把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