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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着被子坐起来。雪团跳下床,蹲在门口回头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竹子被雪压弯了腰,叶尖挂着冰凌。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堆着雪,像开了一树白花。裴钰蹲在廊下的小炉子前,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火。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香和鸡丝的鲜味混在一起。雪团蹲在他脚边,尾巴规规矩矩地卷在爪子前面,眼睛盯着砂锅一动不动。

“今天不去掌珍司?”沈棠棠裹着被子走出来,在裴钰旁边的门槛上坐下。

“封印了。年前都不用去。”裴钰把粥盛进碗里,鸡丝铺在最上面,葱花单独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她手边。沈棠棠把葱花推回去,裴钰接过来倒进自己碗里。这个动作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不需要说话。

雪还在下。竹叶上的雪偶尔簌簌落下一小片,砸在地面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扑声。沈棠棠喝着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腊月二十几了?”

“二十四。”

“三哥说过年想办法回来。”

裴钰的筷子停了一下。沈临风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准。边关的将军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去年沈临风就没回来,前年也没回来。他寄回来的酱牛肉比信多,信上永远是那几行字——“棠棠收。酱牛肉X坛。三哥。”偶尔加一句“天冷了多穿”,偶尔连这句话都没有。

沈棠棠把碗里的粥喝完,碗底露出裴钰刻的“棠”字。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站起来。

“我去朱雀街买枣花酥。三哥要是回来,他喜欢吃甜的。”

朱雀街的早市被雪盖了一层,但热气从各家铺子的门缝里往外冒。一钱五分铺门口扫出了一条小道,门楣上的枣木招牌积着薄雪,周奶奶用鸡毛掸子轻轻掸掉。“一钱五分”四个字在雪光里格外清晰。

沈棠棠买了十二块枣花酥。周奶奶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又从锅里铲出一块刚出锅的红糖年糕,单独包了塞给她。“给裴小爷的。他上回说年糕好吃。”

沈棠棠把年糕收进荷包里。走回竹里馆的路上雪渐渐小了。经过梧桐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巷子深处那棵石榴树探出墙头,枝丫上挂着红布条——是顾兰舟系的,说江南的规矩,过年要在树上挂红,讨个彩头。红布条在雪里格外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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