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温谨辞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补偿、二十年的言听计从。
她甚至利用这份愧疚,把一个六岁的孩子送进了地狱。
我突然觉得好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温谨辞终于动了。
他慢慢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你真可怜。”
“被一个女人骗了二十年,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地狱,还觉得是在报恩。”
温谨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屿也开口了。
“温谨辞,你想清楚。”
“到底要不要包庇江明希。”
温谨辞供出江明希的消息,是在我见他后的第三天传来的。
两天后,江明希落网了。
她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被抓获的,当时她正准备出境。
林屿说,她身上带着三本不同名字的护照,行李箱里装着价值上千万的珠宝和现金。
她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被抓的时候,她还在笑。
“你们抓我有什么用?温谨辞会保我的。”
后来警方告诉她,温谨辞已经供出她来时,她几乎崩溃了,嚷嚷着不可能。
林屿还告诉我,她一直想见我。
可我没去。
我怕我控住不住自己,动手打她。
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要亲眼看着这两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检察官宣读了起诉书。"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点头。
到了潜省,我们直接去了满江县。
林屿带人上山了。
我不能去。
我的腿断了,根本上不了山。
我在山下渡过了最难熬的两天。
每一秒都像一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盈盈的样子。
她六岁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裙子,在我面前转圈圈。
“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小公主?”
还有我在那个村子里看到的她的样子。
瘦得像一把骨头,头发蓬乱,浑身是伤,蜷缩在猪圈里,不敢看人。
这两个画面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像一把锯子,来回锯着我的心。
第二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林屿回来了,他成功带回来了盈盈。
此后的许多年,我都忘不了当时的那种心情。
失而复得,喜极而泣。
我抱着我的盈盈痛哭,像要把眼泪流干一样。
“盈盈,我的宝贝盈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来晚了,妈妈对不起你……我的宝贝,你受苦了……”
“盈盈,妈妈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盈盈看了我很久,她才认出了我。
“妈妈……”
她的嘴瘪了。
“妈妈,是你吗?是你来救我了吗?”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扑进我怀里,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妈!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们一直打我!他们不给我吃饭!他们叫我狗妹!妈妈,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