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却比那些暴发户的刁难更让人喘不过气。
“来了。”
苏瑾放下茶杯。
白瓷底磕在转盘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祁同伟拉开苏瑾旁边的椅子坐下。
顺手扯开了夹克的拉链,姿态随意。
“人我给你带到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拿大拇指指了指站在门边的高小琴。
“山水集团的总经理。”
“汉东这盘棋的明面操盘手。”
高小琴没敢坐。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几步。
在距离红木圆桌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住。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前。
腰身往下压了压,鞠了个挑不出错的半躬。
“苏小姐好,我叫高小琴。”
苏瑾没接话。
她把玩着桌上的白瓷茶杯。
目光像一把带着冷光的刻刀。
把高小琴从发丝一路打量到脚底的黑色高跟鞋。
年轻漂亮,身段柔软。
更关键的是,那双眼睛里藏着被生活毒打过后的野草韧劲。
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
高小琴没有露出半点委屈或者绿茶的模样。
她把手提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径直走到茶水台前,拿起紫砂壶。
动作熟练地烫了两个新茶杯。
双手捧着茶杯,轻轻放在苏瑾面前。"
“那可是上千万的违约金啊,祁总。”
祁同伟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手,一猜就是赵瑞龙那条疯狗在背后咬人。
既然明抢地皮不成,就改用金融手段卡脖子了。
“去拿外套。”祁同伟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套在身上。
高小琴愣了一下。
“祁总,我们去哪?”
“去汉东银行。”祁同伟把手揣进口袋往外走,“教教他们怎么做风控。”
汉东银行总行,行长办公室。
王行长挺着个啤酒肚,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抽雪茄。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王行长眉头一皱,刚想发火。
看见走进来的是高小琴,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把火气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高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王行长皮笑肉不笑地坐直身子。
高小琴刚想开口,祁同伟抬手拦住了她。
祁同伟自顾自地拉开王行长对面的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王行长,我们山水集团的贷款,卡在哪了?”
王行长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打起了官腔。
“这位是祁总吧?我也难办啊。”
“现在银监会的政策收紧,光明湖那块地风险评估太高。”
“这都是上面的意思,总行这边实在没法放款。”
祁同伟没接他的话茬,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黄皮信封,扔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咱们再谈风控。”
王行长狐疑地拿起信封,抽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
刚看清第一页的抬头,他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
灰白的烟灰扑簌簌掉在他昂贵的西装裤腿上。
腿上烫出了个窟窿,他竟浑然不觉。
“惠龙公司,空壳走账,利用虚假贸易合同从你们汉东银行套了六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