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她自己握着我的手捅的。
我张了张嘴,“不是我......是她自己......”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别过脸去。
嘴角渗出血,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褚怀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是熟悉的愤怒和失望。
“你想说是她握着你的手,伤害了她自己?”
“谢穗,你撒谎也该有个限度。”
他蹲下身,极轻地扶起林念念,撕下衬衫为她止血。
等再抬头看我的时候,眼里只剩冰冷,
“你上次救了念念,我以为你真的变了,我怀疑学院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委屈。我派人去查,我甚至后悔把你送进去。”
“可你——”
他别过脸去,像是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要么回学院,要么干脆去死!谢穗,不要逼我帮你选。”
我愣了,身体害怕得发抖。
我不想死,也不想回学院,我不想选。
我惶恐又仔细地看着褚怀璟的脸,从眉骨,眼睛,到抿紧的嘴唇,想从里面找到任何一丝松动的迹象。
可是没有。
他是认真的。
见我迟迟不动,他失了耐性,眼神阴鸷地吩咐,“把夫人带走,送回学院,告诉他们好好管教她!如果再教不好——”
在被保镖强行拖走前,我头脑昏沉,慌慌张张地朝外面走。
我这几年学到的规矩和体面,好像在此刻又消失了。
惊慌下,我好像绊倒了什么,膝盖磕出了血,但我都顾不上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绝不能再回去了。
哪怕是死,我也不想再被关进那个连呼吸都要计算次数的地方。
我不想再像牲口一样被审视,也不想......再爱褚怀璟了。
身后林念念哼了一声,像是疼得受不了。
我只听见褚怀璟急切地唤她的名字,安抚她,“念念,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安安赤着脚踩在地上,也哭着喊:“妈妈,妈妈!”
所有人都在围着林念念转,没有人看我。
外面是港城的夜,车流稀疏,我沿着路走到了江边。
桥下河水湍急,我翻过护栏,往前迈了一步。
而后,纵身一跃!
"
“穗穗,穗穗......”
再次醒来,褚怀璟靠在医院的椅背上睡着了,眉头皱着,手里还攥着我的手。
他眉目罕见的柔和,一如当年追我。
那年我十八岁,还在夜市炒饭,他为了追我,天天来帮我收摊。
在一起的那天下了场绵延的雨,车推到巷子口的时候,雨下大了,我们躲在屋檐下面,肩膀挨着肩膀。
“谢穗。”他突然叫我的名字,眼睛里有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你是不是炒饭吃傻了?”
他笑起来,笑得弯了眼睛,然后低下头吻了我。
雨水的声音很大,他的嘴唇很软,吻得我忘记了呼吸。
油烟味和大地香水味混在一起,变成我十八岁夏天全部的味道。
后来他为了娶我,被他爸罚跪在祠堂里挨家法,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我去看他,他趴在床上,衬衫粘在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带着血。
我哭得喘不过气,他反过来哄我,“别哭,不疼。”
“你骗人。”
“真的不疼。”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很烫,在发烧,
“我爸问我改不改口,我说不改。问我爱不爱你,我说爱。”
他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谢穗,我这辈子只爱过你。”
我信了,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窗帘被风吹动,我动了动手指想去关窗。
我一动,他就醒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回家吧。”
回家,褚家是家吗?我不知道。
但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也许是对我救了林念念的奖励,接下来的几天,褚怀璟对我好了很多。
他让林念念给我道谢,林念念站在我面前,弯下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僵硬。
我手足无措,连忙和她说不用谢。
褚怀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眉头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