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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一走,站在屋子角落的顾玄便快步到了书案前,大声道:“公子,这人是疯了吧?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沈观澜没有看他,只是把玩着手上的念珠,低头时才发现,那人走得急,竟连书也忘了。随手翻了翻,目光一顿,而后轻笑一声推到一旁。
顾玄有些好奇,探头看了过去,才发现那书页角落竟然画着一只大王八,随即冷哼一声,“这人可真是不学无术的草包,难怪连这么简单的《尧典》也看不懂。”
这时,沈观澜却突然问道:“顾玄,你相信她刚刚说的话吗?”
顾玄一怔,回道:“这种事,除非有人能进入她的梦境,不然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属下总觉得这人是受人指使故意接近您,嘴上说着害怕,其实不过是引起您注意的手段。”他眉头紧皱,语气冷冽,“特别是我们刚准备对太后动手,她就出现如此离奇的变化,更是惹人怀疑。”
“不,她的害怕是真的。”沈观澜还记得这人最近几次见他时的模样,包括刚才,那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顿了片刻又道:“不过,她最近的言行的确很奇怪。对了,你刚刚说她前段日子绝食昏迷,醒来后就忘了些事?”
“是。但她似乎并未将此事告诉宁远侯夫妇,也没有让府里的府医替她诊治,反倒是让她的贴身丫鬟去城里找了不相熟的大夫。”
“属下猜测恐怕是姜家出了什么腌臜事。”
沈观澜“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漫不经心看着别处。
顾玄一时拿不准他的想法,干脆直接问道:“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虽说一个姜晚翻不出什么风浪,但放任不管似乎也不合理。况且现在局势不明,太后那边更是随时有可能出变故。
想到此处,他沉了脸色,冷声道:“公子,这姜晚既然胆子如此小,不如属下派人吓她一吓,让她主动下山,离开太学。”
沈观澜闻言垂眼扫了一眼桌案上的书本,说道:“不用这么麻烦,若此人真的另有所图,留在身边反而更好。日后露出端倪,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是,一切听公子安排。”
而后沈观澜又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摆手让人离开。
很快顾玄就带着几个护卫退了出去,屋子里也只剩他一人。
已是年末,天气愈发冷得厉害。
这两日言喻不在,没人盯着他吃药,他自己便不怎么放在心上。
对于能否活着,还能活多久这件事,他并不在意。
不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而是他自小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小时候家里穷,爹娘每日为了生计已经耗尽心力,所以照看弟弟妹妹是他的责任,即使他也只是个几岁的孩童。
那年干旱,地里颗粒无收,可比起饥饿,更让人绝望的是没有水喝。
后来,他悄悄跟着村里的老人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一种植物,苦涩,难吃,但可以缓解干渴。他拼了命地嚼了好几把,在稍稍缓过来后,又把剩下的全都装进兜里,准备拿回去给家中亲人。
可等他到家时,才发现年仅三岁的妹妹死了。
父母说妹妹是饿死的,已经埋了。但他知道,妹妹已经成了别人的食物。
食人,听起来荒谬,但人为了活着往往比魔鬼更恐怖。
也是这时,他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再后来,在父母争论要卖掉他还是弟弟时,他主动提出,“卖我吧,我是哥哥,年龄也合适。”
其实他当时也刚六岁。
被人牙子带走那天,娘告诉他别怕,只要活着就好,以后日子总会好的。
可他却眼神迷茫,看着远方没有焦点,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