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宋知夏准时拎着包走出书店大门。
书店离月碧湾别墅区就半小时车程,她和顾晏辰约的七点到,掐着时间刚好。
春日的晚风裹着点暖意吹过来,偏偏这会儿犯困劲儿上来,脑袋晕乎乎的。
她索性拐进路边一家咖啡店,点了杯冰卡布奇诺,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店员挪桌子的动静把她惊醒。
摸过手机一看。
六点四十了!
她顾不上拿剩下的咖啡,抓起包就往门外冲。
下班高峰堵得厉害,出租车拦了半天都没拦到,宋知夏急得直跺脚,手心都攥出了汗。
“完了完了,顾晏辰那张臭脸,指不定阴成什么样!”
她一边跺脚一边嘀咕。
总算在七点零几分赶到月碧湾。
推开出租车车门,一眼就看见顾晏辰靠在黑色宾利车身上。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冷硬 挺拔。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海。
宋知夏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这么看着他入了迷。
顾晏辰这张脸,是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昨天答应继续协议时,她就觉得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别说留在他身边,就算一辈子做他这座孤岛上的影子,无名无分,任谁都得抢着来,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他的帅,是叱咤商海、身居高位的帅。
每一眼都是视觉冲击。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永远带着看透利弊的淡漠,像是商海浮沉练出来的本能,能一眼洞穿人心,直抵本质。
他目光专注落在你身上时,那股冷冽的审视感,能把人剥得干 干净净,让人不敢直视。
是那种沉淀进骨子里的深情与凉薄交织,冷到有时候显得不近人情。
就像现在。
“不好意思,顾先生,路上有点堵,来晚了。”宋知夏快步走过去,额头上还沾着跑出来的薄汗,还有刚才趴在桌上压出来的红印子。
顾晏辰视线扫过她额角的红印,嘴角动了动,没问一句缘由,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进去。”
宋知夏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推开月碧湾的别墅门。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她的手就抖了一下。
整栋别墅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人气,却处处都是苏茜生活过的痕迹。
玄关的透明鞋柜里,米白色的高跟鞋、裸色的平底鞋整齐排列,鞋边擦得一尘不染,连鞋跟的灰尘都没有;
客厅的真皮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羊绒披肩,边角都被打理得柔软平整;
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旁边摆着几本没收起的时尚杂志,翻到的那页还夹着书签;
就连角落的香薰机里,也正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估计是苏茜最爱的味道。
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像极了她只是暂时出门,随时都会回来。
宋知夏站在客厅中 央,手脚都没地方放,只能紧紧攥着包带。
心底的猜测一点点冒出来,脸颊莫名发烫。
婚房、孤男寡女、七点的深夜、助孕协议……所有信号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要在他和亡妻的家里,履行那份协议最核心的约定。
顾晏辰走到落地窗旁停下,目光落在墙上的婚纱照上。
照片里的苏茜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边,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温柔。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又平静:“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宋知夏低声应着。
“苏茜走之前,唯 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顾晏辰的视线还停在照片上,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她瞒着我找了你,做了所有安排,现在,我会替她完成。”
宋知夏的心跳“咚”地一下,骤然加快。
她低着头,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等着他带她上楼,走进他和苏茜的卧室,完成那场她早已预料到的、冰冷的交易。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抬头,刚好撞上顾晏辰看过来的目光。
“你在怕什么?”顾晏辰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