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因下蹲而微微皱起的西装裤管和外套下摆,对着还僵在原地的温予兮微微躬身。
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礼,向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温小姐,”声音平稳,“请。”
温予兮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臂,还是把手搭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
牵着她走出去。
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谢先生,等一等。”
谢砚深偏头看她,“嗯?”
温予兮指了指自己脚上的拖鞋,表情有点为难。
“我还是换回我自己的鞋吧,穿这种拖鞋去晚宴……”
“会不会太给你丢脸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在场合被人议论。
这一刻的担忧一半是她惯常的退缩,另一半是她自己也分不清的真切。
谢砚深闻言,眉宇不悦,眼神微沉,扫过她脚上那双鞋。
“脚不想要了?”
温予兮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那种场合大家都穿得很正式,我穿个拖鞋会不会显得太不尊重……”
谢砚深打断她,自然地帮她整理了项链吊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皮肤,拂去她肩头皱褶,动作亲昵又具有掌控感。
“我的面子不是靠女伴穿多高的鞋子,戴多贵的珠宝堆砌出来的。”
“如果我需要靠身边站着的女人穿金戴银,来给我长脸……”倾身靠近她,“那我也没资格在现在的位子上坐着。”
“万事,以你为主。”
“今晚任何人都不能为难你。”
在她手背上轻轻点,目光深邃。
“包括我。”
完了。
她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算计坏人她心安理得,可面对好人她良心在痛啊~
心理压力好大。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如此安心的话,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的父母对她也是好的,只是文化知识有限。
对她学习和未来的规划帮不上忙,导致不会与父母相处。
再者从小美到大,身材过于丰满,青春期总会因过分长大而感到羞愧,或多或少会受到男生的优待,女生因此非议和嫉妒她,被骂狐狸精和破鞋等等。
她从未与人说过,一切就这么挺过来了。
好在运气不错,考上一所211的财经大学,早熟已经让她学会伪装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努力掩住眼底的挣扎和迷茫。
揪住他臂弯的西装,捏出褶皱。
谢砚深沉默地站在身侧,目光落在她垂眸的脸上。
他看不清她的想法,但能感受到她在苦恼。
看来,大仙就吃这一套,喜欢温柔体贴的。
装起来……也不难。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砚深嘴角上扬。
尽在掌握。
“谢先生,其实高跟鞋我穿习惯了,忍一忍也没事的。”
她还是想穿。
不为配合他,仅仅因为镜子里红裙高跟鞋的自己很漂亮。
女孩子那点爱美的小心思此刻占了上风。
谢砚深皱眉,眼底不悦。
最终还是拗不过谢砚深,但也彼此退让一步。
他同意让温予兮换上平底鞋。
她挑了一双裸色的,皮质柔软,穿上脚的那一刻仿佛踩在云朵里,解放备受折磨的双脚。
虽然没有高跟鞋带来的身高加成,但柔软的平底鞋她走起路来更袅娜,多了随性的慵懒,配上浓烈如火的红裙,竟别有一番风味。
谢砚深看着她换好鞋,曲起手臂,递到她面前。
挽住他结实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他的西装,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雪松香和她的气味。
他没换西服,还是那件被她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