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瓷没有上前打扰。她放轻脚步,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一角,管家孙姨正弯着腰,吃力地试图抱起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瓶。瓶里插满了一大捧刚空运过来的重瓣白桔梗,水加得太满,有些洒在了地毯上。
在这个家里,孙姨是唯一一个会在她回来时留一盏灯、热一碗汤的人。
“孙姨,我来吧。”苏青瓷走过去,伸手托住花瓶底部。
“哎哟,小姐,这水沉得很,别弄脏了您的衣服。”孙姨赶紧推拒。
“没事,正好要上楼,顺手的事。”苏青瓷稳稳端起花瓶,“送到哪?”
“楼上书房,大少爷吩咐换的新鲜花束。”孙姨感激地搓了搓手。
苏青瓷端着花瓶,转身踏上旋转楼梯。
落地窗边。
裴淮序结束了越洋通话,按灭屏幕,转身时,刚好捕捉到楼梯拐角处那抹黑色的裙摆。二楼是卧室区域。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晚上八点半。
今天折腾了一下午,她大概是累了,上楼去小憩了。这套别墅让他觉得憋闷,但既然人还在睡,他不介意多留一会儿,等她醒了打个招呼再一起走。这是修养,也是礼貌。
他迈步走向客厅主沙发区。
苏鸿和苏霆舟一直等在旁边,见他过来,立刻迎上前,极品大红袍的茶香在茶几上氤氲。
“淮序,喝茶,润润嗓子。”苏鸿亲自斟茶,双手递过去。
裴淮序在单人沙发上落座,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姐夫。”一道甜腻的女声插了进来。
苏青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施施然走到茶几旁,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刻意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笑容娇俏。
“姐姐真是的,平时回家里就独来独往。这好不容易带姐夫回来一次,吃完饭就把人晾在下面,自己躲去书房看那些破布料了。”苏青溦把果盘往裴淮序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埋怨和贬低,“她这人就是无趣得很,姐夫你别介意。”
裴淮序放下茶杯的手微顿。
陶瓷底座和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书房?”他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在苏青溦脸上。
苏青溦被这道冷淡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勉强维持着笑意:“是啊,姐姐平时除了画图就是研究面料,从来不在家过夜的。”
她本想在裴淮序面前上点眼药,暗示苏青瓷是个不顾家、不体贴的无趣女人。
裴淮序没接她的话茬。他站起身,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着错愕的苏鸿和苏霆舟,“今天多谢款待。”
“这就要走?不再坐会儿了?”苏鸿连忙跟着站起来,急切地挽留。
“不了,公司还有事。”
裴淮序越过茶几,没有走向玄关的大门,而是径直走向了那道盘旋向上的木质楼梯。
“我上去找她。”
留下一句话,男人迈开长腿,拾阶而上。
苏家父子面面相觑,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干瞪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二楼书房。
苏青瓷把花瓶安置在红木书桌的角落,调整了一下白桔梗的枝叶。花香很淡,混着书房里陈年的墨香。
这间书房平时只有她回来的时候会用,里面都是她收藏的一些关于服装设计的书跟样稿。
就在这时,书房半掩的实木门被推开。
裴淮序站在门口,走廊的壁灯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