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真千金的身份回到府里的第七年,父亲决定派我去江南开分店。
我以为家人终于认可我了,愿意让我正式接手家族生意,于是连夜整理账册兴高采烈地送去。
却在屋外听见父亲与我那未婚夫顾庭州的交谈,
“虽说玥儿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你与清儿情投意合,我们自会想方设法成全。”
下一秒,母亲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这样安排,玥儿知道后会不会闹?”
顾庭州胸有成竹道,
“我算好了,沈玥到江南那天,正好是我与婉清的大婚之日,她必然赶不回来的。”
“就算赶回来,我与婉清也生米煮成熟饭,到时许她个妾室,也就消停了。”
“她那么心悦我,您二老又愿意让她染指家族生意,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被这话激得一愣,纸张割破指尖也未曾察觉。
许久,终是自嘲一笑:
既然这家融不进去,那便不要了。
而这生意,我带走,便不会再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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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州推门出来, 看见我的一瞬,视线有一瞬间的慌乱。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他上前半步想像平时那般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了。
我扬了扬手里的账本,
“来给父亲送账本。”
顾庭州神色明显一松,
“那就好,去了江南,照顾好自己。遇到难办的,就写信回来,我立马动身去帮你。”
我冷声道:
“不必,真遇上难办的,你去了也没用。”
他无奈笑了:
“玥儿,我只是担心你。江南远在千里之外,我会想你的。”
我盯着他,突然问:
"我若说心里发虚,想叫你陪我一同前去,你觉得如何?"
顾庭州整个人僵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凝住。
"这……太过突然,你父母那边……"
我看着他攥紧衣摆的手,不再说话,抬脚就往门里走。
他伸手拉住我袖子,力道不重,刚好让我停下来。
"玥儿。你如此能干,去了江南,定能闯出名堂。我等你。"
我抽回袖子,推门而入。
父亲坐在案后,见我突然进来,下意识把手里一张纸翻了个面。
母亲正在埋头缝一件大红嫁衣。
衣料华贵,绣工精巧,一看就花了心思。
看到我,她下意识将嫁衣护在身后,脸上不自觉堆起了心虚的笑。
"玥儿来了?快坐。”
见我目光还未从那件嫁衣上移开,勉强解释:
“你和清儿都大了,这嫁衣是为**为你们姐妹准备的……”
我冷声反问:
“可爹爹不是说,等我在江南站稳脚跟,再完婚吗?”
母亲被我问得一顿,旋即找补:
“我这不是提前备着嘛。”
许是怕我还要深究,母亲连忙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叠衣料和首饰匣,
“刚你爹还说,江南富庶,世人都是先敬衣裙再敬人,娘给你添了几件衣服首饰,你带着去,别让人小瞧了去。"
话音刚落,父亲那边也清了下嗓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银票:
"这是额外给你的本钱,三日后,你便启程,生意不等人,莫要误了商机。"
看着眼前的衣裳、首饰和银票。
若是一个时辰前,我定会将这些当成他们爱我的凭证,感动到落泪。
可如今,我看到的只有——他们想让我快点走。
"谢谢爹,谢谢娘。"
我规规矩矩行了谢礼,这才将我连夜整理好的账册递了过去。
父亲一一翻开,唇角慢慢翘起:
"玥儿不愧是我沈家血脉,这一笔一画,记得甚是清晰明了。"
忽然,他翻账本的手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云淡风轻开口:
“正好,你也要去江南了,京城这几家铺子便彻底交给婉清打理吧。”
“也让她好好学学。”
我心下一紧。
京城那几个铺子是我回来那年,爹娘为了补偿我那十年吃的苦,送给我的嫁妆。
我花了七年时间好不容易将那几家生意惨淡的铺子经营起来,如今竟让我送给沈婉清练手?
她从小被娇养长大,顶着个福星的名头只知道花钱,何曾知道挣钱?
估计不出半年,这些铺子又要回到当初那般惨况。
想到这儿,我并未多说,答应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