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乡承包了三百亩高山蓝莓。
每年采摘季,村里的路霸秦虎都要堵路收过路费。
只因他当年垫钱修过一段进山水泥路,从此就把那条路当成了自家财路。
今天一早,我刚在广播里宣布,所有采摘工每天多发五十块高温补贴。
不到半小时,秦虎就把皮卡横在村口唯一的水泥路上。
他叼着烟,在村群里发语音:那个外乡女人又装好人发钱了?
正好,我也涨涨过路费。
运果车想从我修的路上过,一车五千,少一分都别想走。
不想交也行,除非她那三百亩蓝莓能长翅膀飞出去。
几个闲汉在群里跟着起哄。
虎哥当年可是掏钱修过路的,收点钱不过分吧?
她那果子娇贵得很,太阳底下晒半天就烂,看她这回是交钱,还是求虎哥开路。
采摘大姐们吓得不敢下手,冷链司机也在电话里催我赶紧想办法。
我没有去给秦虎送礼,也没有像去年那样咬牙转账。
我只是站在果园坡顶,看着山下那辆堵路的破皮卡。
然后点开手机里早就批好的低空物流试点航线。
给无人机队长发了条消息:货运无人机准备待命。
他不是说我的果子飞不出去吗?
那就让他睁大狗眼看清楚!
……无人机队长梁策很快回了消息。
航线已复核,设备待命。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里,坡下那辆破皮卡还横在路中央,秦虎靠在车头上,旁边围着几个闲汉。
有人拿手机拍我这边,像是笃定我马上就要下山求他。
运营主管程砚快步走上坡,脸色很沉。
“许总,冷链车被堵在村口了。
司机说再拖两个小时,他今天的排车就全乱了。”
“采摘工也慌了,桂芬嫂她们问今天还摘不摘。
蓝莓成熟期就这几天,真耽误不起。”
话音刚落,秦虎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
“许知禾,想明白没有?”
秦虎笑得懒洋洋,“一车五千,扫码就开路。
别跟我讲什么产业路不产业路,当年这段路是我掏钱修的,我让谁走,谁才能走。”
我看着坡下一排排果树。
“秦虎,你当年只是垫资修过秦家沟到东坡的一段路,后来镇里已经给过补贴,这条路也纳入了村组公共通行路,不是你家的收费站。”
“少拿那套吓唬我。”
他吐了口烟,“镇里补那点钱够干什么?
没有我秦虎,这路现在还是烂泥沟。”
“你去年不也交了吗?
今年你有钱给采摘工涨补贴,没钱给我护路?”
他旁边有人跟着起哄:“虎哥,别跟她废话,让她求你。”
秦虎笑得更大声:“听见没?
全村都看着呢。
你不是能耐吗?
飞一个给我看看。”
我没接话,直接挂了电话。
程砚看着我:“许总,真不用谈?”
“谈过三年了。”
第一年,我刚承包这片荒山,秦虎说车轮压坏路面,要收维修费。
第二年,他说采摘游客多了占他修的路,要收秩序费。
去年,他直接把拖拉机停在路中间,逼我转了十七万所谓的“护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