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无日月,时间的流逝全凭心神感知。
自空间融合后,纪悠然便跟着**开启了“横扫式”收集——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掠过之处,但凡**点头认可的混沌奇物,都会被精准地归入空间。
起初,她还会为遇到的每一件“宝贝”惊叹。
比如那株扎根在混沌裂缝中的“不灭铁木”,树干泛着金属光泽,任凭周围气流冲撞都纹丝不动,**说此木可炼化为开天时的“定界桩”,纪悠然便连带着根部的混沌土一起收了;又比如一片漂浮的“星辰砂”,每一粒都像缩小的星子,能自行衍化微光,她干脆将整片砂云都裹进了静止仓库,看着它们在灰白虚空中保持着流动的姿态,像封存了一整个星河。
但日子久了,她的惊叹渐渐变成了熟练的“流水线操作”。
看到浓郁的混沌气流,念头一动,气海便自动扩张吸纳,紫金色的气浪在空间左侧翻涌,早己从最初的“云海”长成了**万里的“**”;遇到散落的先天碎片,无需**提醒,便会分门别类——能炼器的入气海边缘温养,能炼丹的丢进静止仓库保鲜,连那些看似无用的混沌尘埃,她都觉得“万一以后用得上”,一股脑收了个干净。
她的空间也愈发奇妙。
左侧气海不再单调,其间漂浮着混沌母石、不灭铁木、星辰砂矿脉等“大件”,甚至还有几处被她刻意圈出的小区域,分别存放着混沌煞气、先天灵火、极寒玄冰,彼此间形成微妙的平衡,竟隐隐有了混沌本源相生相克的雏形。
右侧静止仓库更是成了“杂货铺”的终极形态:从现代带来的物资被她归置在最内侧,像一座小小的人类文明孤岛;外侧则堆满了混沌特产,从拳头大的“悟道果”到绵延千里的“混沌晶壁”,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任凭她如何堆放,那片灰白虚空始终空旷如昔。
“如今看来,倒真像个微缩的混沌了。”
纪悠然某次清点时,望着空间里复刻的混沌生态,忍不住对**笑道。
**正伸手将一块巨大的“混元石”推向她——这石头能稳固空间壁垒,是开天辟地时的关键辅材。
闻言,他低头看了眼纪悠然的空间入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精神力掌控愈发精纯了。”
纪悠然嘿嘿一笑,指尖轻点,混元石便温顺地沉入气海中央,与先前收集的“定界桩”遥遥相对。
她知道,这些都是为开天准备的。
**虽从未明说开天的具体步骤,但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收集到的重物、灵材,都在他的规划之中。
她便默默记着,遇到类似的东西总会多收几份,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些许压力。
途中并非没有遇到过其他混沌生灵。
一次,他们在一处混沌气眼附近,撞见了一头形似巨龟的生灵,正趴在一块玄黑色的龟甲上沉睡,那龟甲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竟在自行推演天道。
纪悠然刚想靠近,就被**按住了肩膀。
“此乃玄龟,与吾同为混沌先天生灵,正悟‘轮回道’。”
**的声音压得极低,“混沌生灵各有造化,不扰为上。”
纪悠然会意,悄悄收回精神力,连带着空间都刻意收敛了气息。
她看着那头玄龟,忽然想起现代神话里的“玄武”,不知是否与它有关。
但她没有探究的念头,只是默默记下这处地点,绕开前行。
后来,他们还远远见过一株撑天的“混沌梧桐”,枝头停着一对羽翼燃烧着火焰的神鸟,彼此交颈依偎;见过一条盘踞在时空缝隙中的“混沌**”,鳞片闪烁着岁月的光泽,似乎己沉睡了万古。
每一次相遇,他们都默契地保持距离——混沌广袤,各自修行,便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纪悠然对自己的空间越发得心应手。
她能清晰地“看到”空间里的每一粒尘埃,能凭意念将气海里的混沌之气凝成丝线,也能让静止仓库里的某颗悟道果精准地落在掌心。
她刻意压制着空间的演化,每当察觉到有灵智萌芽的迹象——比如某片星辰砂似乎要凝聚出意识,她便会用精神力轻轻抚平那丝波动。
“这样就好。”
她轻**空间壁垒,心中暗道,“你是我的后盾,不是另一个生命。”
她不需要空间生出灵智来陪伴,更怕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后,会不受控制。
这份纯粹的、只属于她的掌控感,让她无比安心。
随着收集的开天材料越来越多,**周身的金色纹路也愈发明亮。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温和,偶尔会独自伫立在混沌深处,周身散发出磅礴的威压,纪悠然知道,那是他在推演开天的最后步骤。
这时,她便会安静地守在一旁,替他整理好堆放在空间里的“定界桩混元石撑天木”,确保他随时能用。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当纪悠然的精神力扫过一片混沌平原,发现再也找不到任何值得收集的东西时,她才猛然惊觉——他们竟己将整个混沌逛了个遍。
她的空间早己不是“微缩混沌”能形容的了。
左侧气海无边无际,其间悬浮的先天灵根、矿石、法宝胚胎,数量足以让未来的洪荒生灵疯狂;右侧静止仓库里,从混沌初蒙时的第一缕光,到即将开天时的最后一片尘埃,几乎网罗了混沌诞生以来的所有“纪念品”。
甚至连现代带来的那几箱可乐,都在混沌元气的浸润下,瓶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道纹,成了独一无二的“混沌特饮”。
“兄长,好像……没什么可收的了。”
纪悠然看着空荡荡的混沌,有些怅然,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转过身,他的身躯似乎比初见时更加高大,金色纹路在体表流转,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看向纪悠然,眼神温和依旧,却多了几分决绝:“嗯,时候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混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流动的气流静止了,漂浮的碎片悬停了,连远处沉睡的玄龟、神鸟,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齐齐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纪悠然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要开始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空间里的开天材料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发出轻微的嗡鸣。
**抬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抚平了她躁动的心神。
“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开天之后,万物生。”
纪悠然抬头望着他,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兄长,这个即将用身躯撑开天地的巨人。
她吸了吸鼻子,将所有的不舍和担忧压在心底,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兄长要用的东西,我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取出来。”
**颔首,不再多言。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混沌的中心。
那里,是一切的起点,也将是一切的新生。
纪悠然退到一旁,看着他挺首脊梁,周身的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将整个混沌照得如同白昼。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便是流传万古的——开天辟地。
而她,将是这场创世史诗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