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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自小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

因为我的母妃不受宠,连带着我也不受宠。

刚及笄,我便被父皇打发到了公主府,赐封号端静。

公主府建得偏僻,虽比不上其他公主府华贵大气,但住下四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不受宠的公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比如我。

我就从不去和其他公主争抢,只盼着哪天等父皇指给我个驸马,老老实实成亲过日子就好。

可我的侍卫却偏生反骨。

若说我是胆小如鼠,那么他就是胆大包天。

2.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我坐在凉亭下边发呆。

刚才管家来报,说府里的钱又不够了,愁得很。

“您就不该把他买回来!”

芽芽端了簸箕干豆角晾在院里,斜了薛俭眼。

薛俭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言不发。

“这话不能这么说,要是那内务府太监少扣点,钱还是够的。”

我挠了挠头,日常打圆场。

芽芽哼了声,气呼呼道:“那他还吃得可多,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

啊,这是事实,无法反驳。

我正想着如何才能堵住芽芽的张利嘴,薛俭却突然说话了。

“殿下讨厌那个内务府的太监?”

我想了想,诚恳地点点头。

毕竟谁会喜欢克扣自己银钱的人呢?

薛俭说了声“知道了”,便再没了下文。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我发现我真是看不懂他。

3.每月初是内务府派人送月俸过来的日子,以往是由位黄公公送来,不知今日怎么回事,送月俸的是位李公公。

这该不会是父皇在暗中警示我吧?

我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

没办法,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母妃死得早,又无家族帮扶,做事自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公公跑了趟也没喝个茶,这点心意还望公公收下。”

我照常塞了个红包到这太监手里,装作不经意间提到,“不知以前那位黄公公去了哪里?”

李公公收了红包,喜笑颜开,然后悄声道:“咳,别提了,说出来怕污了殿下的耳,那家伙……死啦!”

死了?!

我心下惊,直到那姓李的太监走远了才敢呼出气来。

“听到了吗?

薛俭,姓黄的太监死了。”

我心下暗喜,直叹恶有恶报。

薛俭仍顶着张面瘫脸回我:“殿下高兴就好。”

姓黄的死了,那月俸自然也没被克扣。

我狠狠心拿了钱,带着芽芽、薛俭、老管家和厨娘上了回醉仙楼。

4.如芽芽所说,薛俭是我买回来的。

府里缺个能干粗活的人,我便去了人市花了几十两银子将他买了回来。

他就像个木头!

这是芽芽的原话,她颇为嫌弃,觉得我这钱花得不值。

我倒是觉得薛俭挺好的,要是再像芽芽样,我耳朵都要被吵聋。

“殿下小心。”

薛俭走在我身边,伸手拦住了企图乞讨的乞丐。

我停下了脚步,从荷包里拿出了几枚铜钱,放到了乞丐破旧的碗里。

薛俭似乎有些不赞同,但也没说什么。

“世道艰难,能帮则帮。”

我小声解释。

他语气平淡:“上位者沉迷后宫,怠误朝政,呜……你疯啦!”

我把捂住他的嘴,慌忙朝四周看了看,心有余悸道,“妄议圣上可是要杀头的!”

薛俭垂下眼睑,拨开了我的手。

“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我气得不行。

薛俭点点头,闭紧了嘴。

真是,早知道就带芽芽出来买东西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的啊?

5.我觉得薛俭不是般人,但问及他身世时,他却总也不肯说。

算了,还是不问为好,免得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

俗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殿下,您今日就穿这身去。”

芽芽拿出件华丽宫裳,颇为自得,“肯定能艳压群芳!”

我叹了口气,芽芽哪都好,就是总认不清我的地位。

个不受宠的公主穿着这件衣服去赴宴,这哪是艳压群芳,分明是喧宾夺主,嫌自己命长。

“还是穿这件吧。”

我拿了件较为素雅的衣服,否决了芽芽的建议。

芽芽嘟了嘟嘴,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衣裳。

到了傍晚时分,我上了马车,带着芽芽前去皇宫赴宴。

我可不敢带着薛俭,免得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殿下万事小心。”

薛俭看起来不太放心。

我觉得薛俭多虑了,毕竟谁敢在最受宠的福康公主的生辰宴上闹事呢?

6.可惜我想错了,敢闹事的人还是有的。

比如福康她自己。

她故意推我落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天太黑了,没看到姐姐。”

福康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拽了起来,尖利的指甲掐进肉里。

“没事,我先去换身衣服。”

我挤出个笑来,想要逃走。

“去吧去吧。”

福康笑得娇俏,张脸在灯火下明艳动人。

我想这就是父皇宠她的原因。

“殿下您怎么弄成这样,不是在明月渠放灯吗?”

芽芽找出套备用衣服,咬牙切齿道,“又是福康公主对不对?”

我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不说话。

“您怎么不和皇上说说呢?”

芽芽恨铁不成钢。

“说了又能怎样呢?

父皇只会听福康的话,说不定反倒还会责罚我。”

我无奈笑。

芽芽泄了气,小声嘀咕。

等我回到明月渠,却发现福康早已不见,地上跪了圈宫女太监,还来了侍卫。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生疑惑。

“回殿下,方才福康公主不小心落入水中,这些都是等着发落的人。”

侍卫长脸严肃。

福康也落水了?

谁这么大胆子?

在回去的路上,我都还在想这问题。

“殿下回来得早。”

薛俭等在门口,扶我从车上下来。

我将宫里赏的东西交给他,快步走进门:“福康落水,宴会便早早结束了。”

得赶紧沐浴才行,免得染上风寒,不然又是笔开销。

“这是姜汤?”

泡完澡后,我擦着头发出来,端起桌上的碗。

芽芽铺着被褥,回道:“是薛俭让厨娘熬的,没想到他还有点用嘛。”

我喝了小口,发现温度刚刚好。

这绝不是刚才那小会功夫能熬好的!

莫非薛俭他……7.“你昨天晚上去了宫里?”

我盯着薛俭狐疑道。

本以为他会遮掩下,哪想到他谎都懒得撒,直接“嗯”了声。

“你真是胆大包天!”

我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手心生疼,气得几欲呕血。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私入皇宫可是死刑,要是你死了,让我和芽芽怎么办?”

呃,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端静公主府出来的人……”我手忙脚乱解释,却听见薛俭轻轻笑了声。

这还是第次见他笑。

别说,还挺好看。

“若是不进宫,殿下便要直瞒着我忍气吞声?”

转眼间,薛俭又恢复了平常高冷模样。

什么叫瞒着他忍气吞声?

我放下粥碗认真和他掰扯:“这叫能屈能伸,若是我和福康吵起来,父皇定会向着福康。

我何必自找不快?”

薛俭看了我眼,神色复杂。

也是,想必他从未见过如此窝囊的公主。

我自嘲般笑了笑,又端起了粥碗。

8.从记事起到现在,我自认为行事小心谨慎,与其他兄弟姐妹相处也算和睦。

可我和福康似乎生来相克。

她明艳,我寡淡。

她得宠,我失宠。

我和福康结下梁子是在秋狩。

因为我抢了她的小马。

不,或许是她认为我抢了她的小马。

那是匹全身乌黑,四蹄如雪的小马。

父皇好武,因此每年都要举行浩浩荡荡的秋狩。

第次被带着参加秋狩时,我和福康都只有十二岁。

我早已学会看人眼色,她却依旧天真娇蛮。

父皇说谁要是能最先猎到只鹿回来,便将边上那匹小马赏给谁。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看到了匹小马,它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打了个响鼻。

真可爱啊,我想。

或许是为了得到它,又或许是为了得到父皇的注意,那天我头次放弃了母亲“谦恭忍让”的教导,拼尽全力射中了只鹿。

我看到了父皇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眼中的惊讶,也看到了福康眼中的不甘。

“父皇,儿臣想要那匹马!”

毫无预兆地,她抱着父皇的手臂撒起娇来。

父皇有些犹豫,但架不住福康的哭求,他还是将那匹马赏给了福康。

我早该清楚的,没有福康得不到的东西。

我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头死鹿,突然觉得它死得挺不值的,甚至抵不过福康的句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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