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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更细致地沿着谢忱的经络缓缓按压、探查。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找到这层冰冷意志的弱点!这或许是反杀的唯一契机!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如同医者在解剖一具特殊的“标本”。

指尖所过之处,感受着谢忱肌肤的滚烫、肌肉的紧绷、以及那层冰冷意志的顽强存在。

她甚至尝试调动起自己微弱的、几乎从未显露过的精神力,如同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层冰冷意志的交汇点——谢忱的眉心!

就在她的精神力细丝即将触及的刹那——

“呃啊——!”谢忱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剧烈地弓起!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涣散,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被窥探灵魂的恐惧!

姜栗的精神力细丝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冰墙!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反噬力顺着细丝猛地冲击回来!

“噗!”姜栗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煞白!识海如同被冰锥刺入,剧痛无比!

严重警告!检测到宿主非法探查系统核心运作!精神反噬惩罚启动!意识削弱15%!

系统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剧烈的头痛让姜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她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看向矮榻。

谢忱在刚才那剧烈的痛苦爆发后,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唇边又溢出了新的血丝。

显然,她的试探,引发了系统更强烈的反制,也加重了谢忱的负担。

一股强烈的懊恼和冰冷的挫败感瞬间攫住了姜栗!她太莽撞了!低估了系统的警惕性和强大!非但没有找到破绽,反而打草惊蛇,差点把自己和谢忱都搭进去!

她看着谢忱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那被痛苦彻底摧毁的脆弱模样,心底那点因为共鸣而滋生的微弱涟漪,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冰冷的责任感覆盖。

是她引来的反噬,加重了他的痛苦。

姜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

她不再试图探查系统,走到矮榻边,拿起管事留下的、早已凉透的湿布巾,拧干。动作不再带着审视的冷酷,而是多了几分沉凝。

她俯下身,用冰凉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谢忱额头的冷汗,动作很轻,尽量避开他因痛苦而紧绷的肌肉。

接着,又换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沾湿温水,轻轻润湿他干裂出血的嘴唇。

她的指尖依旧冰冷,动作也谈不上温柔,甚至因为识海的剧痛而显得有些僵硬。

但那份专注和不容置疑的坚持,却如同寒夜里的微光,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时间在死寂和谢忱微弱的呼吸声中缓慢流淌。姜栗重复着擦拭、润唇的动作,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高烧中的谢忱似乎感受到额头的凉意和唇边的湿润,紧蹙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混乱的呓语也渐渐平息下去。

就在姜栗再一次为他润湿嘴唇时,谢忱那只垂落在榻边、骨节分明的手,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姜栗撑在榻沿的手背。

只是指尖一点微凉的触碰,一触即分。

姜栗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又看向谢忱依旧昏迷、毫无血色的脸。

那一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依赖信号,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激烈的索取都更直击人心。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继续用冰凉的布巾,轻轻按压着他滚烫的额角。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影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手腕上的灼痕依旧清晰,识海的剧痛仍在肆虐,系统的枷锁冰冷沉重。

但在这片死寂的囚笼里,一种奇异的、建立在共同绝望之上的、冰冷而坚实的联系,正悄然无声地构建。

她守着他,不再仅仅是为了任务或生存。

她守着他,因为他是唯一的同类,是挣脱枷锁的唯一希望,更是……她亲手加重了苦难的、必须负责的对象。

那一点微末的好感,在冰冷的责任和共同的绝境中,如同石缝里艰难钻出的草芽,带着同病相怜的苦涩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悄然滋长。

它无关风月,却比风月更坚韧,因为它扎根于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和对自由最冰冷的执着。

姜栗的目光落在谢忱紧蹙的眉心上,那层冰冷的系统意志仿佛还在隐隐波动。

她的眼神深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算计,而是沉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冰冷决心。

反杀……必须开始。

而第一步,就是让这个疯子……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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