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双向攻略权倾朝野督主被菜妃折磨
……
冰冷的剧痛,像一条淬了毒的细蛇,毫无征兆地钻进裴砚的心脏,狠狠噬咬。
那痛楚尖锐得能撕裂魂魄,却又带着一种缓慢碾磨的残忍,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绞成血泥。
他正批阅着西厂呈上来的密报,指尖沾着还未干涸的、某个不长眼小吏的血迹。
猝不及防之下,那支饱蘸朱砂的玉管狼毫,“啪嗒”一声,跌落在素白如雪的宣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粘稠的红,如同心脏被刺破后流出的污秽。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紫檀木宽大桌案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坚硬的木料在他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玄色织金蟒袍的里衣,贴在后背上,一片滑腻的冰凉。
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足以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凤眸,此刻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属于野兽濒死时才有的暴戾与惊疑。
紧接着,一个毫无情感起伏的、冰冷得如同金属摩擦的机械音,直接凿穿了他的颅骨,响彻在他意识的深渊:
叮!‘绝处逢生’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裴砚。终极任务:攻略目标人物——冷宫废妃池凌。绑定状态:强制不可解除。
新手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正急速衰退。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抗拒、杀意)……警告!警告!能量反噬加剧!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态,积极面对任务!
新手任务发布:三日内,获取目标人物‘池凌’一丝真心笑意。任务失败惩罚:心脉俱裂,生机断绝。
那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冰冷、无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裴砚猛地抬起头,额角青筋突突跳动,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常年覆着寒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扭曲的神情。
抗拒?杀意?他恨不得现在就揪出那个藏在他脑子里的鬼东西,用世间最残忍的酷刑将它碾成齑粉!
“池……凌?”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间挤出,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嫌恶。
那个池家的余孽?那个因父兄通敌叛国、全家抄斩而被他一纸诏令打入最荒僻冷宫的蠢女人?那个早该在绝望中枯萎腐烂的废物?
要他裴砚,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东厂督主,去对一个冷宫弃妇摇尾乞怜,博她一笑?荒谬!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给本督滚出去!”
裴砚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沉重的紫檀木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案上的笔架、砚台、奏折哗啦啦跳起又落下,一片狼藉。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蚀骨的剧痛非但没有因他的暴怒而减轻,反而像被投入了滚油的沸水,瞬间炸开!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核心任务存在毁灭性抗拒!惩罚机制启动!心脉反噬强度提升至三级!
“呃——!”裴砚喉头一甜,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
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骨,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冰冷的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蟒袍华丽的织金纹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自己血的腥甜,才勉强将涌到喉头的腥气压了下去。
不能抗拒……那鬼东西,竟真能操控他的生死!一个名字,一个任务,竟成了勒在他脖颈上、随时能要他命的绞索!
汹涌的杀意在他猩红的眼底翻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然而,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生命流逝的剧痛,像冰冷的锁链,一层层缠绕上来,将他狂暴的杀机死死捆缚、镇压。
良久,死寂的书房内只剩下裴砚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如同濒死的困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唇上沾染的一抹猩红,透出惊心动魄的妖异和虚弱。
他抬手,用绣着繁复蟒纹的玄色袖口,一点点擦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滔天的怒火与不甘被强行压下,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更加幽暗、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潭。
潭底深处,只剩下一种东西——冰冷到极致的、属于掠食者的计算。
他需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至于那个叫池凌的女人……裴砚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封的深渊和即将择人而噬的凶戾。
“来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淀下来的寒意。
书房沉重的金丝楠木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靛青色东厂番役服、气息精悍如鹰隼的年轻档头垂手侍立,正是他的心腹之一,影七。
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目光飞快地扫过裴砚苍白如鬼的面色和袖口那抹刺眼的暗红,心头剧震,却将头垂得更低,不敢有丝毫疑问。
“备轿。”裴砚的声音冷硬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去……西苑冷宫。”
影七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愕。
西苑冷宫?那地方比乱葬岗好不了多少!督主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尤其还是这副……前所未见的虚弱模样?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收敛心神,垂首应道:“是!属下即刻准备!”
裴砚不再言语。他扶着冰冷的桌案边缘,缓缓站起身。
玄色蟒袍包裹下的身躯依旧挺拔如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煞气。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迈出一步,脚下都像是踩着烧红的刀尖,心口那被无形毒蛇啃噬的剧痛,如影随形。
去冷宫,
去见她,
去博她一笑。
裴砚微微眯起眼,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与屈辱。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池、凌。
——
西苑冷宫,名副其实的“冷”。这里远离六宫繁华,紧挨着宫墙根,是整座紫禁城最破败、最荒芜的角落。
残垣断壁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如同垂死巨兽的嶙峋肋骨。风穿过断裂的窗棂和倾颓的门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枯草和不知名野物的腥臊气。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与衰败的中心,却诡异地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近乎蛮横的生机。
裴砚踩着满地碎瓦砾和枯枝败叶,每一步都踏在荒芜之上。影七带着几个气息精悍的番役沉默地跟在后面,如同一群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无声地清理掉路上盘踞的蛇鼠和挡路的残骸。裴砚的眉头越蹙越紧,这地方污秽得让他每一寸肌肤都感到不适。
终于,循着那若有似无的、不成调的哼唱声,他们停在了一扇几乎要从门框上脱落的破旧木门前。
门板歪斜着,布满虫蛀的孔洞,勉强维持着一点遮风挡雨的体面。
那哼唱声,正是从这扇破门后面传出来的。
荒腔走板,调子七扭八歪,像是醉汉在信口胡诌,却又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近乎嚣张的欢快。
裴砚的脚步顿住。
他微微侧耳,试图分辨那咿咿呀呀的歌词:
“……萝卜白呀萝卜胖,扎根泥土心敞亮,不羡王侯不羡仙,晒足太阳长得壮……哎哟喂我的小乖乖,水灵灵嫩生生,馋死隔壁老黄狗……”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猛地攫住了裴砚。他几乎怀疑是那该死的系统又在折磨他,幻听了这等粗鄙不堪的俚曲。
他裴砚,东厂督主,权柄滔天,生杀予夺,此刻竟要为了活命,站在冷宫门外听一个废妃给萝卜唱情歌?
心口处蛰伏的剧痛适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同冰冷的警告。
杀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那腐朽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不能再拖了!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冰封的决绝。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粗暴地撕裂了冷宫黄昏的宁静。
裴砚裹挟着一身挥之不去的血腥煞气和宫外带来的尘灰,抬腿狠狠踹在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上。
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断裂,整扇门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朽骨,轰然向内倒塌下去,砸在院子里松软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呛人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