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在我额头落下一吻,便脚步匆忙地出了卧室。
我听到隔壁客房的门开了,又轻轻关上。
4
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日子里,顾衡和苏晴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纠缠了多少次。
苏晴自在的态度,顾衡熟练的程度,都表明早就不是第一次。
隔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我的耳朵里,是对我睁眼瞎的嘲讽。
也是对我识人不清的惩罚。
“衡哥,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不喜欢你老婆?”
“什么老婆?一个代孕子宫而已,你才是我老婆。”
“衡哥,你对她也太好了,我怕你真的爱上她,我会吃醋的。”
“瞎想什么?对她好还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是咱俩的。”
“那等她生了,你们就离婚吧,反正也没什么用处了。她父母留下的那点钱不是都转到你名下了吗?”
“她确实没钱了。不过离婚还是缓一缓,等生了孩子还要喂奶,留着她能免去买奶粉的钱。”
“衡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当初可是说好的,趁她瞎让她替我生孩子,生完就扔。你别又舍不得了吧?”
“没有的事,一个瞎子,身上还长满了妊娠纹,我看着都倒胃口,哪有你摸着舒服?我是为了咱们儿子好,母乳比奶粉营养,还省钱。”
“哼,你可说话算话,别等宝宝断奶了又找借口不离婚。”
“不会的,放心,我心里只有你。留着她替你奶孩子,你就负责奶我就好。”
“衡哥,我爱你.”
“小点声亲,被陈薇听到可不好办。”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当着她的面亲过。当时她在给宝宝织毛衣,你就开着门对着她亲”
“小妖精,就你聪明,自己把嘴巴捂着,别吵醒陈薇,孕妇失眠对孩子不好。”
5
我不想听下去。
但夜深人静,仅一墙之隔,我的听觉又灵敏得不受我控制。
泪水早已经打湿了枕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远不及心中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我先是本能地摸了摸肚子,随后立即松开手。
这个孩子原本承载着我对未来的希望。
但现在,我只觉得它是个魔鬼,跟它父母一样在吞噬我的血肉。
结婚那天,婆婆对我说:“我儿子心善,不听劝,非要娶你。但你要清楚,你的不幸不是我儿子造成的,他愿意给你一个家,你得知恩图报,不能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好。”
其实不用婆婆说,我也会尽己所能回报顾衡。
我把父母留给我的钱一起给了顾衡,告诉他,做试管婴儿的钱我自己出。
我知道,做试管婴儿不一定一次性成功,次数多了,花费很高。
顾衡照顾我已经很不容易,我不能还让他承担这么重的经济压力。
果然如我所料,失败了很多次,直到十个月前才成功。
刚好赶在我的钱即将花完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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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感到庆幸,如果再失败,我就没钱继续了。
可今天我才知道,所谓的失败也是假的。
是顾衡为了有个理由,名正言顺地把钱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名下。
见钱所剩无几,他才告诉我终于成功了,让我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胚胎移植。
我曾经以为,顾衡是我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此刻我努力睁大眼睛,依旧是漆黑一片。
顾衡后半夜才从隔壁过来,当他带着一身水汽抱着我时,我浑身一抖,差点又吐了。
顾衡以为我在做噩梦,像往常一样轻轻拍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6
自从失明后,我总是会梦到当初在景区被高压水枪击中眼睛的场景。
剧烈的疼痛、我的哀嚎、现场的欢呼嘈杂、父母车祸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总让我在深夜惊醒。
顾衡每次都会这样哄我,让我的情绪渐渐平复,重新入睡。
我不明白顾衡是如何在我面前演得这么好的。
好到让我觉得,我这辈子有他就再没有遗憾。
为了我不被撞伤,全屋铺上了地毯,边角全部裹上了软包。
我也不明白,顾衡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
他舍得不让苏晴承受怀孕的辛苦,就让我来承受。
明明知道她就是害我失明的凶手,不但为她遮掩,还在我面前肆意地和她亲热。
当初我受伤后,苏晴还频繁来看我。
我一直把苏晴当作朋友,甚至在顾衡说她要搬来隔壁和我们做邻居时,我还很高兴。
我时常邀请她过来,和她分享心事。
我把婆婆对我的不满讲给她听,是她建议我尽快怀个孩子。
也是她把做试管婴儿的医生介绍给了我。
同时也是苏晴说:“孩子这事就得花自己的钱,这样才硬气,你婆婆才不会总说你拖累顾衡。”
我信了,并且很感激苏晴替我出主意。
她是医生,说的话我深信不疑。
到头来,却是她和顾衡的一场联手算计。
一夜无眠,闹钟一响,我就睁开了眼。
进手术室前,顾衡拉着我的手说:“老婆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我想要生完孩子就离婚,所以我对顾衡说:“你别走,就在手术室门口等我,我出来有话要说。”
顾衡在我额头亲了亲:“我保证,我会第一时间接你,你比宝宝重要。”
7
当我躺在手术台上时,听到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我浑身直冒冷汗。
突然,我的肚子上传来剧痛,手术刀生生划开了我的肚子!
“啊!!!好痛!!”
我的惨叫声响起。
紧接着我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苏晴。
她笑呵呵地说:“痛就对了,我故意没给你用麻药。你知道吗?每次看到顾衡对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就心痛得快要死了。你这点痛算什么?你享受了顾衡对你这么多年的好,这点痛,是你应得的。”
我痛得浑身剧颤,恐慌不已:“你疯了!你这是犯法的!”
苏晴塞了一块布到我嘴里,我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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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疯了?对!我是疯了!从我看到他朋友圈宣布和你在一起时就疯了!”
“我和顾衡从小一起长大,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半路杀出来的贱人,就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你们在漂流时,我就跟在你们后面的船里,看着你们搂搂抱抱,当时我就祈祷你的船赶紧翻,淹死你最好。”
“等你们一上岸,我故意调高了水枪的水压,对准你的眼睛!我要让你永远失去看他的资格!我要让他只能看着我!”
“顾衡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当时看到我了,却没叫破我。”
忽然,苏晴俯身到我耳边炫耀一般地低语。
“你知道吗?景区的监控是顾衡去删掉的。”
“你爸妈要去景区找麻烦这件事,也是他透露给景区的,那边怕闹大了影响生意,所以才对你爸妈下了手,以绝后患。”
“顾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你的钱,你的子宫,都因为我想要,他就全给了我。”
“等你生了孩子,又老又丑,我还是年轻漂亮,他更不会喜欢上你。”
“你要是识趣,等生完就自己离开,别仗着顾衡心软赖上他。”
一边说着,苏晴一边从我肚子里取出了孩子。
我感觉肚子一空,随后便没人管我,脚步声离我远去。
我摸到了手机,拨通了紧联系人1。
顾衡刚接通,我就听到那边苏晴带笑的声音:“衡哥,快看我们的宝宝,多可爱!”
我虚弱地呼喊:“顾衡......救命......”
可那头的顾衡完全被孩子吸引了注意力,没人提到我,他也没有如约来接我。
保持清明的最后一刻,我拨通了紧急联系人2的电话:“哥,救我。”
下一刻,手术房门被推开,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怎么搞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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