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佟湘玉,又缓缓扫过客栈里一张张带着关切、好奇、后怕的面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悬浮的光屏上,那上面还有弹幕在滚动:名伶安息百花楼在心里掌柜的门板需要工伤认定……他似乎有些困惑,但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手,用那残破的水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油彩。
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油彩褪去,露出一张清癯、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挺直了那因长年沉浸在角色中而有些佝偻的脊背。
“戏……”他开口,声音不再嘶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和通透,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大堂,“唱完了。”
他对着客栈里的众人,对着那悬浮的光屏(虽然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他感受到了“注视”),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这个揖,标准、到位,带着梨园行最古老的敬意。
“人……”他直起身,目光清明,望向客栈外那洒满阳光、开满真实鲜花的街道,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到近乎虚无的微笑,“……该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如同清晨被阳光驱散的薄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影。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