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的意图很明显:投资潜力股,为将来铺路。而自己,需要这份助力吗?需要。
乡试竞争比院试激烈十倍。全省精英汇聚,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名师指点,资源远非自己可比。七皇子送的这些资料,正是自己最缺的。有了它们,乡试把握能增三成。
但接受了投资,就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绑上了七皇子的战车。夺嫡凶险,一旦押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完全拒绝呢?且不说会不会得罪七皇子,单是备考资源的差距,就可能让自己止步于举人之前。没有功名,何谈抱负?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但林牧心中其实已有倾斜。从他决定科举入仕,从他开始思考军械改良、国策利弊,他就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这个时代,想做实事,就必须借助一定的力量,在一定的规则内周旋。
七皇子,至少目前看来,是几位皇子中对军工、实务最有兴趣,也最可能支持改革的一位。吴敬亭选择他,赵岩辅佐他,或许不是没有道理。
“先借力,站稳脚跟。保持清醒,留有后路。”林牧喃喃自语。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现实的策略。
他将紫檀木匣锁进箱中,只取出部分书稿,在灯下细细研读。窗外,秋虫呢喃,夜色如墨。
而在城东某座并不起眼、却守卫森严的府邸内,赵岩正向一位身着常服、坐在灯下看书的年轻公子回话。
“……观其言谈,沉稳有度,不卑不亢。谈及军械之弊,能见制度根由,非寻常书生空论。心志亦坚,似有实干之意。”赵岩垂首道。
年轻公子放下书卷,抬起脸。灯光下,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沉静深邃,正是七皇子赵昱。
“吴敬亭看重的人,果然有些意思。”赵昱嘴角微扬,“他那篇院试策论,‘蓄力待时’,深得我心。如今北疆新败,朝中那些老朽只知争吵割地,却不知痛定思痛,革新自强。这样的人,多一个是一个。”
“殿下,是否……操之过急?他毕竟尚未中举,根基浅薄。”赵岩谨慎道。
“不急。”赵昱摇头,“种子先埋下,浇浇水,看他能长成什么样。若是良材,自当扶植;若是庸木,弃之不惜。眼下紧要的,是东南那边。钱侍郎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你要多加留意。”
“是。臣已安排人手,盯紧了‘快活林’及几处关联宅院。只是……工部郑侍郎那边,似乎也与他们走得近。此次北疆军械粗劣之事,郑侍郎怕是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