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躺在床上,回想策论中关于“军器改良司”的段落。他知道,这个提议很大胆,甚至可能触怒工部某些人。但既然要发声,总要有人先说出来。若此文能引起考官注意,甚至上达天听,或许就是改变的契机。
即便不能,也算埋下一颗种子。
窗外,秋月皎洁。贡院的龙门已经关闭,锁住了数千学子的希望与忐忑。而朝堂上的风雨,市井间的暗流,却从未停歇。
林牧闭上眼。接下来,该是静候佳音,同时,警惕四方了。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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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放榜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林牧卷入工部侍郎的视线。而“快活林”赌坊的地下密室中,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十八章 榜下惊魂
乡试放榜定在九月二十。
这近一个月的等待,比备考时更加煎熬。天气渐凉,槐树叶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周氏嘴上不说,却明显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遮也遮不住。她依旧每日变着法子做吃食,但常常在灶前愣神,锅里的菜烧糊了才惊觉。
林牧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便刻意调整作息。除了温书,他多了些时间陪母亲说话,帮陈大福换药,甚至跟着王大去市集采买。他想用日常的烟火气,驱散那份焦灼。
张掌柜每隔几日便来一趟,带来些外间的消息:朝堂上关于北疆战和的争吵渐渐平息,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暂且维持现状,增兵戍守,但不大举反攻;东南清查仍在继续,赵岩又锁拿了几个州府官员,京城某些府邸闭门谢客的日子越来越长。
“还有一事,”张掌柜压低声音,“工部郑侍郎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他有个侄子在兵部武库司,前些日子突然调任北疆军需督办,明升暗降,据说气得郑侍郎砸了一套官窑茶具。”
林牧心中微动。郑侍郎是主和派的中坚,与东南钱侍郎往来密切。他侄子的调动,是否与赵岩的清查有关?或是朝中其他势力的敲打?
“另外,‘快活林’赌坊,”张掌柜声音更低,“表面安静,但后巷夜里常有不寻常的车马进出。胡管事传话说,赌坊后院挖了地窖,深更半夜有铁器搬运的声响,像是在囤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