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林牧皱眉。赌坊囤铁做什么?私铸兵器?还是……他想起陈大福说的,那些堆在仓库里“备损”生锈的军械。难道,有人胆大到倒卖军械?
这念头让他背脊发凉。若真如此,牵扯出的将是塌天大案。
“掌柜的,这些事,咱们心里有数就好。”林牧沉吟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放榜。其他的,静观其变。”
张掌柜点头:“是这个理。林相公且宽心,吉人自有天相。”
话虽如此,林牧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他隐约感觉,放榜之日,恐怕不会平静。
九月十九,放榜前夜。晚饭后,周氏将林牧叫到屋里,从箱底取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支半旧的狼毫笔,笔杆磨得发亮。
“这是你爹当年考秀才时用的笔。”周氏摩挲着笔杆,眼圈微红,“他没那个福分,用了两回就病了,后来……娘一直留着。明日放榜,你带上它,也算……也算你爹在看着。”
林牧接过笔,触手温润。他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个寒窗苦读却英年早逝的秀才,心中涌起难言的滋味。“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争气。”
周氏用力点头,眼泪终究没忍住,滴在红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这一夜,林牧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听见风声、更梆声,还有隐约的、急促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来去。四更天时,他索性起身,点亮油灯,看着那支旧笔出神。
窗纸渐渐泛白。鸡鸣声次第响起,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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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放榜日。
天还没亮透,贡院外的照壁前已挤得水泄不通。人潮比院试放榜时多了数倍,除了考生、书童、家人,还有大量看热闹的百姓、兜售零食杂物的小贩,以及……一些穿着寻常、眼神却锐利地扫视人群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