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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本来只想摸摸‘过山虎’的底,看能不能抓住点把柄,以后说不定对你有用。没想到摸到这么烫手的山芋。小子,这东西是双刃剑,用得好,能杀人,用不好,杀自己。你现在还太弱,扛不住。听我的,记下,烧了。等将来,你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决定用不用,怎么用。”

林牧默默点头。陈大福拼死换来的,不仅是指向黑暗的证据,更是对他的保护与期许。

“还有,”陈大福看着林牧,浑浊的眼里闪着光,“你这次救我,用的法子,我都听胡管事的人说了。有勇有谋,重情重义,像你爹,但又比你爹活络。小子,你注定不是池中物。但这条路,险得很。往后,每一步都要踩实了,看准了。府试,好好考。考中了,你才算真正有了一点立身的本钱。”

“我明白,陈伯。”林牧郑重道。

当晚,夜深人静。林牧在灯下,小心地打开那个蜡封的纸卷。里面是更详细的一份记录,涉及时间、人物代号、交易数额、经手人特征、疑似仓库位置、乃至一些模糊的接头暗语。信息量远超之前那张血书。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最快速度,将上面所有内容,一字不差地刻入脑海。然后,他拿起油灯,将纸卷一角凑近火焰。

火光跃起,迅速吞噬了纸张,将那些危险的秘密化为灰烬,也将一段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真相,暂时封存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林牧吹熄了灯,坐在黑暗中。

府试尚未结束,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但手中已无实据,只有记忆。这或许是最好的状态——轻装上阵,却背负着无形的重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而科举。他的笔下,他的前路,已然与这个帝国的疮痍与希望,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窗外,四月的夜空星河璀璨。而属于林牧的府试征程,才刚刚过半。未来的风暴,或许将比今日更加猛烈。但他已做好准备,迎风前行。

府试第二场、第三场,分别在四月十三和十五举行。相较于首场策论的宏大深刻,这两场更侧重于经义记诵、判词公文、诗赋杂文等基础与实用能力的考察。考场肃穆依旧,但经历了首场那篇直指“清源塞漏、吏治根本”的策论洗礼,林牧的心境反倒比之前更加沉稳。他按部就班,将多年(包含前世积累与原身苦功)所学,如溪流归海般注入笔端,文章工稳扎实,虽无惊艳绝伦之句,却也绝无纰漏可寻。

每场考毕出场,张掌柜和陈大福必在府学外等候。陈大福伤势渐愈,已能在人搀扶下缓行,只是脸色依旧不如从前红润。他绝口不提那晚惊险与烧毁的证据,只絮叨些市井见闻,或是提醒林牧注意饮食休息。张掌柜则变着法子让厨房准备滋补又清爽的饭菜,生怕林牧累着。这份劫后余生般的温情,让林牧在紧张的考试间隙,感到些许难得的踏实。

四月十六,府试全部结束。紧绷了近半月的弦骤然松开,汴京城内的应试士子们如同潮水退去,显出一种喧嚣后的疲惫与期待交织的奇特氛围。茶楼酒肆里,对答案、议考题、揣摩考官喜好的声音再次高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序幕已然拉开。

林牧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回到文华斋后院,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傍晚才被饿醒。起身后,他只觉神清气爽,连月来的压力、惊险、疲惫仿佛都被这一觉涤荡了不少。他知道,真正的结果尚需等待,而等待期间,生活仍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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