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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恢复了蒙学授课,也重新开始到张掌柜的书房帮忙整理书目,偶尔参与工坊里关于活字排版效率提升的小讨论。一切似乎回到了县试放榜前的平静,但又有些不同。文华斋的伙计和邻居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不仅因他是案首,更因他前些时日面对刑部差役时的镇定,以及之后闭门苦读、一举考完府试的坚韧。连一向有些傲气的杨文远,如今见面也会主动点头致意。

四月中下旬,关于北疆的消息陆续传来,并不乐观。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边市时开时闭,朝廷增派的钦差似乎也未能完全弹压局面。汴京城内,关于是否该“大举征伐”的争论,在朝堂与市井间同时发酵。粮价又微涨了一些,人心有些浮动。

四月廿五,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登门了。来的是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徐焕府上的管家,态度恭谨,送上四色时新果品并一匣新茶,说是徐大人得知林生员府试辛劳,聊表慰问。管家并未多言,只留下东西和一句“徐大人说,望林生员静候佳音,保重身体”便告辞了。

这份问候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惹眼,又明确传达了徐焕持续的关注与善意。林牧将茶叶分出大半送给张掌柜和陈大福,果品则分给了蒙学的孩童们,自己只留少许。

四月廿八,韩庸老先生派人送来一本新抄录的《江州近十年府试策论题型流变分析》,显然是专门为他整理的。附信依旧简短:“观汝首场策论之纲,已知汝志。后续之试,料无大碍。静待花开即可。” 这已是相当高的评价和期许。林牧将这本新资料与之前韩庸所赠的《北疆风物考略》放在一起,心中感激。

最让林牧挂心的,是周文渊处一直未有音讯。这位将他引入更复杂视野的致仕翰林,自赠砚之后便似隐身。林牧猜测,或许周老也在观望,观望他的府试结果,观望朝局风向,也观望他林牧能否在接二连三的风波中稳住心神。

时间在平静而微妙的等待中,滑入了五月。

五月初三,府试放榜前五日。傍晚,林牧正在后院指导一个工匠学徒改良活字存储盒的抽屉滑轨设计,前堂伙计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林……林相公!快!快去看看!有人……有人送来好多书!指名给您的!”

林牧一怔,放下手中的木尺,来到前堂。只见店门口停着一辆宽敞的青幔马车,两个穿着体面、训练有素的仆人,正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搬下一箱箱书籍。箱子是上好的樟木所制,散发着防虫的清香。已经搬进来的几只箱子打开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线装书,纸张上乘,墨香浓郁,一看便是精工印制。

张掌柜正在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交涉,见林牧出来,忙道:“林牧,这位是周老翰林府上的周管家。这些书,都是周老命人送来的,说是……赠予你。”

周文渊!林牧心中一凛,连忙向周管家行礼。

周管家约莫五十岁,面容和善,举止得体,回礼后温言道:“林相公,老爷吩咐,将他书房中一些于科举、于经世致用有益的书籍,复抄了一份,赠与相公,助相公进学。老爷说,书非仅用以读,更当用以思,用以行。望相公善加利用。” 他指了指那些书箱,“这里面,除经史典籍外,还有历年朝廷重要政论汇编、地方志乘、河工水利纪要、乃至一些域外风物杂记,共计三百六十五册。老爷说,学问如海,当博观约取。”

三百六十五册!且内容如此广泛深入!这份赠礼的价值,远超之前的古砚!这不仅仅是馈赠,更是一种巨大的期许和无声的鞭策——周文渊在告诉他,对他的培养已进入更深层次,期望他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和更扎实的实务知识储备。

“周老厚赠,学生……何以为报?”林牧声音有些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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