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被角,眼泪流了一枕头,心里发了八百遍毒誓: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康志杰爱跟那个什么劳什子娃娃亲、资本家娇小姐怎么好就怎么好去吧!老娘不伺候了!这浑水,谁爱蹚谁蹚!
她甚至把康志杰之前送她的东西都塞进了箱子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可这狠劲儿,就像三伏天的冰块,没撑几天就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门外静悄悄的,再没响起那熟悉的脚步声,也没人扒着门缝低低喊“美红,开开门”。
李美红从最初的愤怒、伤心,慢慢变成不安,最后彻底慌了神。
她坐在缝纫机前,针脚都踩歪了线,吃饭时,对着碗里的饭菜发愣,夜里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全是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他憨笑着递过来的雪花膏,他蹲在门口帮她修自行车时宽阔的背影,他说“以后咱家你说了算”时那副认真的傻样儿。
他的老娘她伺候了大半年,都把她当儿媳妇了,他弟弟也叫她嫂子了,眼瞅着就要成一家人了,怎么说散就散了?
不行!绝对不行!
李美红“嚯”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那点残存的骄傲和赌气,在可能彻底失去康志杰的恐慌面前,不堪一击。
她是真喜欢他啊!喜欢他高大结实,喜欢他偶尔的痞笑,喜欢他对自己实实在在的好。
她是真想跟他过日子,给他生孩子,把康家那个清冷的院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凭什么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她辛辛苦苦经营了一年多的感情,就要白白拱手让给那个半路杀出来、除了脸白点只会会耍心眼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