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等西山阅兵回来,就好好同他说说话,把那对白玉扳指送给他,同他道歉,说那夜的话过分了。
她想告诉她,他可以去见孩子,以后她会慢慢补偿他。
她甚至想过,若他愿意,可以让他亲自抚养公主。
她金口玉言说过,若是再有孕,孩子便留在他身边。
虽然安宁已经抱给皇夫,但她可以破例,可以为了他破例。
可现在呢?
扳指碎了。
他死了。
她准备的所有话,所有补偿,都成了笑话。
“闻凌翼……”
她对着画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哑声唤他的名字,“你就这么恨朕吗?恨到连一句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朕?”
画中人自然不会回答。
只有殿外寒风呼啸,像是谁的呜咽。
她伸手,想触摸画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指尖却停在半空。
那是他眼中的她。
可她知道,真正的她,早就不是那样了。
她是帝王,是妻子,是母亲,是权衡利弊的棋手,唯独不是他画中那个纯粹明亮的少年女子。
她辜负了他的倾慕。
不,她连辜负都谈不上,她根本从未珍视过那份倾慕。
她将它视作理所当然,视作政治联姻的附属品,视作一个“懂事”的摆件应有的本分。
直到此刻,画卷悬在眼前,那行小字刺入眼底,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弄丢了什么。
弄丢了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子。
弄丢了一份她从未正视过的真心。
而这份丢失,永无可逆。
心口那处空洞越来越大,寒风灌进来,冷得她浑身发颤。
她忽然想起那夜他跪在雪里,她掠过他身侧时,看见他苍白的脸,冻得发紫的嘴唇。
她当时只觉得皇夫过分,却未深想他有多痛。
现在想来,他那时刚被取过血,跪在冰天雪地里,该有多冷?多疼?
可她只是说:“罢了,抬他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