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怎么样?”
管家愣了一下。这是郎君第一次问起崔家二姑娘。
“回郎君,二姑娘……还好。就是一直没哭过。”
没哭过?王衍想起那日在产房外,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她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垮了,可一滴眼泪都没有。
像他,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管家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去吧。”他说。
管家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的黑夜,轻声说:“昭昭……”
那声音太轻,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可那两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有他藏了四年的秘密,有他不敢说出口的话,还有他即将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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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崔家收到消息——谢韫之的父亲,在交州病死了。
谢韫之要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能回建康,不能提亲,不能做任何事。
崔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祖母熬药。
她的手一抖,药洒了一半。
丫鬟惊呼:“姑娘,您烫着没?”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红了一片,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年。谢韫之要守孝三年。
三年后,她十八岁。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的那句话——“你跑不掉的。”
窗外飘起雪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
崔昭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片雪花落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树枝上,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在山道上,他杀完人之后,给她别头发。
那时他的手是凉的。
沾过血的手,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