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发现不是。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是去看孩子。孩子睡了,他就在床边站一会儿,给他盖盖被子。孩子醒着,他就抱着,让孩子骑在他脖子上满院子走。王桓咯咯笑,他也笑。那种笑和她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淡到看不见的,是眼角都弯起来的。
那天她抱着王桓在花园里玩,他回来了。王桓看见他,张开手要抱。
他接过去,孩子趴在他肩上,“父亲,今天母亲教桓儿认字了。”
“是吗?认了什么?”
“人。母亲说,这是人的字。”孩子指着他的脸,“父亲是人,母亲是人,桓儿也是人。”
他看了她一眼。“母亲教得好。”
她别开眼,没接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还发现他对她是真的护着。婆母那次塞人,她怼回去了,他没怪她。后来她才知道,他去找了婆母,说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婆母半个月没找她麻烦。
春莺说,郎君跟老夫人说“她的事不用您操心”。她当时没说什么,夜里躺下来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对她好。她不想承认,可她知道。
那天夜里,他回来得很晚。她还没睡,靠在床头看账本。门开了,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重,像是累极了。他没看她,走到榻边,靠上去,闭上眼,揉眉心。手指按在眉心,一下一下,很用力。
崔昭看着他。灯下他的脸比白天柔和,眉头皱着,眼底有青痕。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累”。那时候她不信,现在她信了。
她放下账本,下床,倒了杯茶。走到他面前,把茶递过去。
他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接过茶,喝了一口。“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