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时,叶淮水已经躺在卧房的榻上,裴余昶陪在旁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许久未眠。
“你终于醒了。”他声音急切,“你可知你高热不退,太医让人彻夜为你用白酒擦身也无法控制,终是泡进桶中才终于降了温。”
“悦儿自苗疆来,本性单纯,你连从前的那些外室都能忍受,为何偏要针对她?”
叶淮水全身无力,四肢如撕裂般剧痛,闻言艰难扯唇:“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裴余昶脸色阴沉,“难不成还能是悦儿诬陷你不成?她那般纯洁清澈的女子,若非我百般求好,甚至连王府都不愿踏进半步,有何理由与你争?”
“你从前不会这般言行无状,如今是怎么了?”
从前?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叶淮水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想起替他送走第一个外室时,他宿醉回府,曾握着她的双臂嘲讽:“你就如此不知廉耻,为稳住王妃之位毫无下限?”
可她在意的,从不是这枷锁般的王妃之位,是能与他长相厮守的资格。
所以哪怕受尽委屈,哪怕被千夫所指,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却也因此弄丢了最初的那份纯粹的爱。
“王爷所言极是。”
叶淮水麻木抬眸,艰难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曾以为会挚爱一生的男子。
突然连最后几日都不想再等了。
“是妾身言行无状,有违女德家训。”
裴余昶刚要再开口,却见她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起身,踉跄着爬下了床,身形晃荡地跪倒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
“妾身自请下堂,让出王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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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裴余昶怔愣片刻,但转瞬便脸色铁青,“胡说八道!王妃之位岂容你说要便要,说不要便不要!叶淮水还是我太骄纵你,才叫你如此放肆!”
他似是气极反笑,转身便要朝外走,生硬地撂下一句:
“你怕是烧糊涂了才胡言乱语,自己好生歇着吧!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等等——”
她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本能地顿住了脚步,只是固执地没有回头,声音却软了几分:“这便后悔了吧?放心,本王知你病重......”
她却平静无波地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请将此物交于梁小姐罢,如今妾身不配了。”
裴余昶诧异回眸,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手中捧出的红玛瑙上,那是当年他用命为她换来的,她始终看作珍宝从不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