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她跪在佛前磕破了头,喝中药喝到看见碗就反胃,在产床上疼到失禁、疼到意识模糊。
她以为那些孩子是她拿命换来的骨血。
她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此刻。
产房外的走廊里,付闻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别说胡话。孩子自然是你的,我付闻礼的孩子,怎么不是你的血脉?”
他皱眉,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迹,语气带上了几分哄劝:“行了,别闹。以后每个月,我让你见孩子们一次。你好好养身体,别折腾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你生得辛苦,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舅舅的事,我让人给他请律师,做无罪辩护。至于你奶奶,最好的疗养专家,我亲自去请。”
许念安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事。
她的第一个孩子满月那天。
她抱着襁褓,趁夜色逃到火车站。
她以为自己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哪怕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洗碗、扫地、做任何事,只要能和孩子在一起。
快要离开时,付闻礼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拐带付家的孩子,是要坐牢的。是你舅舅帮你买的票吧?”
她疯狂地摇头,可付闻礼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三天后,她接到消息。
舅舅被以“拐卖儿童罪”刑拘。
审讯时,有人打断了他右手的三根指骨。
到现在,舅舅还关在拘留室里,案子悬而未决,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舅舅。
从小把她养大的人。
她又想起生下第二个孩子时。
她实在受不了了,在付闻礼的车里失控地砸了中控台,歇斯底里地喊“我要离婚”。
付闻礼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她发疯。
当晚,医院打来电话。
奶奶的呼吸机被人为中断了三个小时。
她赶到ICU时,奶奶的脸已经呈青紫色,全身浮肿。
她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血来,哭着求医生,求付闻礼,求任何人。
她跪了整整一夜,嗓子哭哑了。
付闻礼第二天才来,淡淡地说了句:“知道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