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拖着瓶底,一步步走回客厅。
“我配好了。”
钟斯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顾言桥接过闻了闻,扬手,将整瓶香氛狠狠砸在他的眼睛上。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锋利的碎片划过他的眉骨和眼睑,香氛液体涌进眼睛里,灼烧感像滚油泼上来。
钟斯年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去捂,吊着石膏的左臂撞上额头,剧痛和烧灼感同时炸开。
“你是眼瞎了还是鼻子坏了?”
顾言桥的声音森冷,“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我?”
钟斯年拼命眨眼,眼泪被香氛刺激得止不住地流,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勉强睁开右眼,看见顾言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
“我没有糊弄你!”
“够了。”
沈妤宁的声音从一侧响起,满含着怒意。
钟斯年偏头看去,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
“钟斯年,你真是愚蠢至极。”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言桥本身就是业内一流的调香师,你以为你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专业?你交出来的东西对不对,他闻不出来?”
钟斯年跪在地上,惨笑了一声。
“我交出来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交出来的就是真正的配方。你们可以找任何人验证。任何一个调香师都可以。那支香氛和我给沈妤宁的那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转头看向顾言桥,眼泪和香氛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下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苦苦为难我?”
顾言桥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你觉得,”
他歪了歪头,“我在为难你?”
“砰!”
一道纤长的身影走进来,带着满身的寒意。
“言桥,”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欺负你?”"
“这就是配方,”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一模一样,不可能有差别!你们随便找个调香师验证,配方就是这个!”
顾言桥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腕表,重新靠回沙发。
“我心善,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分钟。如果还不交真正的配方,就坐等下一次惩罚吧。”
话落,她看见他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那一丝不忍又从心底冒了出来,像根刺扎在肉里。
她皱了皱眉,硬生生别开眼,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我已经交了!”
钟斯年几乎是在嘶吼,“那就是真正的配方!你们可以验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沈妤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配方在哪?”
钟斯年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副模样,心底某处被轻轻扯了一下,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半分。
“交出来,”
她声音压低,“言桥心善,会给你一笔钱,保你下半辈子无忧。别再犟了。”
钟斯年眼神疲惫,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沈妤宁心底那根刺又往肉里扎深了一寸。
很快,三分钟到了。
大屏再次亮起。
画面里是一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小院。
红砖墙,铁栅栏门,门头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晨星孤儿院”五个字。
他在那里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六年,那里有他吃过的第一顿饱饭,有他穿过的第一件完整没有补丁的棉袄。
火光从一楼窗户蹿出来。
浓烟滚滚,孩子们尖叫着跑出来,最小的那个还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大门口哭。
院长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份文件,面色灰白,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宣布破产”,然后转身走了。
孩子们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铁门。
钟斯年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挖出来扔进了火里。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近乎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变了调,泣不成声,“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去试试,我一定能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