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沉渊没立刻回答,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夜,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就是这一刻。
许栀忆端着最后一壶助消化的花果茶上前。
心跳得厉害,撞得肋骨生疼。
她手指冰凉,借着放茶壶的掩护,将一直攥在温热掌心、几乎被汗浸软的那朵小小的白色纸栀子花,迅速而轻巧地放在了席沉渊手边的桌沿下。
纸花折得精巧,花瓣层叠,是她用点菜单的空白边角偷偷折的,已经折了无数朵,这一朵最完美。
席沉渊察觉了动静,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的手上,然后,看到了那朵突兀的、静静躺着的纸栀子。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将视线移到了许栀忆脸上。
他终于开始正眼看她。
那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像能把人吸进去。
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厌恶,也没有兴趣,只是看着,审视着,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在计划外的事物。
许栀忆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烧透,连耳根都红了。
她慌忙垂下眼睫,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包厢。
背靠着冰凉华丽的走廊壁纸,她按住狂跳的胸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结账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账单递过去,刷卡,签字。流程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