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小时候过年守岁,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不肯睡,总觉得睡着了就会错过什么。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扭成了一团麻花。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院子里有人在走动,是丫鬟们在检查明天的嫁衣和首饰,一件一件清点,怕漏了什么。
门被推开了。
沈母端着一盏灯走进来,灯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沈棠棠连忙坐起来,把被自己扭成麻花的被子往身后藏了藏。
“还没睡?”沈母在床沿坐下,把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睡不着。”
沈母看着女儿。烛光下,沈棠棠的脸圆圆润润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她小时候就长这样,圆脸杏眼,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梨涡,谁见了都想捏一把。那时候沈母抱着她去庙里上香,庙里的老和尚看了一眼,说这孩子有福相。
有福相。沈母当时很高兴。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老和尚说“有福相”,可能是看出来了这孩子脑子不太够用,只能靠命好。
“棠棠,娘来跟你说几句话。”
沈棠棠端正坐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这是沈芷衣教她的——长辈说话的时候要坐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长辈。她别的规矩学不会,这个倒是记住了。
沈母看着女儿这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伸手把沈棠棠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明天进了裴家的门,就是大人了。娘跟你说几条为人妇的道理,你记着。”
沈棠棠点头。
“第一,要听夫君的话。”
沈棠棠眨眨眼:“他要是让我别吃点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