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噎了一下。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被这一句全打乱了。
“裴家那个孩子……应该不会不让你吃点心。”
“哦。”沈棠棠放心了,“那第二条呢?”
沈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忽然都说不出口了。她的女儿不是沈芷衣,不是那种能举一反三、闻一知十的聪明孩子。跟她讲那些大道理,她只会睁着那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你,然后问出一些让人答不上来的问题。
沈母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进了裴家的门,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
沈棠棠愣了一下。
“娘,你刚才不是说第一条要听夫君的话吗?”
“那是第一条。这是第零条。”沈母把女儿的手握在掌心里。沈棠棠的手很小,软软的,指头圆圆的,像小时候一样。“比第一条更靠前。记住了吗?”
沈棠棠点头,重重地点头。
沈母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女儿躺下,替她掖好被角。走到门口时,听见沈棠棠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娘,我不怕。”
沈母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丫鬟进来熄了灯,房间里重新暗下来。沈棠棠躺在黑暗里,把母亲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受了委屈就回来”——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