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地抬头。
那一瞬,她眼底那点快熄掉的东西,又重新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我,像是怕惊着我似的,声音轻得发飘:“你听见没有?你能留下来了。”
我那点快散尽的精神,被她这句话又拽回来一点。
屋里的人也都跟着换了副神情。
护士换仪器时手不抖了,门边守着的人说话也有了底气,大哥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到我脸上,那股绷着的冷也松了点。
门外还有脚步声来回,像是又有人赶了过来。
很快,会诊散了一半,后续的单子也签完了。林晚还是不肯离开,连人送来的热汤都只喝了两口,眼睛始终落在我这儿。
她不再像前头那样,除了抱着就是哭。
现在的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谁进来,她就看谁;谁碰机器,她就盯谁;谁说一句模糊话,她当场就追问下去。那股护崽的疯劲,终于从死死抱着不放,变成了把每一步都看牢。
也就在这时,外头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走廊里忽然静了一下。
紧接着,有人快步迎上去,压着声音喊了句:“老太太,您慢点。”
林晚抬起头,眼里的湿润还没退尽,脸已经冷了下来。监护室外那点刚松开的气,又被这一声“老太太”拽了回去。
走廊尽头过来一行人,最前头那个头发梳得齐整,肩上披着浅灰披肩,步子不快,后头的人却跟得紧。她一路走来,旁边的人都自觉让开半边道,连说话声都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