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别慌。该干什么干什么。”
春莺点点头,不敢再说了。
崔昭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他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她不确定。可她知道,他在注意她。注意她沐浴的时间,注意她喝什么,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得更小心。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一下一下,很慢。铜镜里的她,脸色平静。可她心里翻江倒海——他在盯着她。
那天晚上,王衍回来得很早,他进屋的时候,崔昭正在做针线。他坐到她旁边,没说话,就看着她。她被看得发毛,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看什么?”
“看你。”
她低下头,不理他。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绣绷拿走。
“昭昭。”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就好。”
他把绣绷还给她,站起来走了。
崔昭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了?她不确定,但她觉得他知道。可他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翻?为什么只是看着她,说“那就好”?
她不知道。
可她觉得,他在等。等她自己说,或者等别的什么。
窗外月亮升起来。她坐在窗前,攥着绣绷,一夜没睡。
婚后两个月,崔昭第一次看见王衍那个样子。
那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晚,她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门被推开,他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看得出不对劲——他平时走路很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今天步子有点乱。
他没看她,径直走到案前坐下,摊开公文。
“你先睡。”他说。
崔昭本来就没打算等他,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灯亮着,她睡不着。身后偶尔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还有他偶尔的叹气声。很轻,但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