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天朝上,有人弹劾我。”
崔昭没说话。
“三条罪状。结党营私,私蓄兵马,对皇上不敬。”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横梁,“每一条都够砍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帝什么意思?”
“没表态……”他顿了顿,“不表态,就是信了。”
崔昭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她知道朝堂上那些事,从小就知道。皇帝的信任是水,今天是你的,明天就是别人的。可那是别人,不是王衍。
王衍不一样——他是王家家主,是皇帝的左右手,他怎么会?
“你不信?”他看着她。
“不是不信。”她顿了顿,“我只是没想到。”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比哭还难看。“我也没想到。做了十年的事,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他闭上眼,“昭昭,你恨我,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她没说话。
“十六岁那年,我爹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外头的人要吃了王家,里头的人也盯着家主的位置。我要是不狠,活不到今天。”
他睁开眼看着她,“你恨我害了你姐姐,恨我毁了谢韫之,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崔昭攥紧了手指。
“所以你就可以害人?”
“我没有害你姐姐。她嫁过来,我对她客客气气,从没亏待过她。她难产死了,是我的错,可我不是故意的。”
“那谢韫之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谢韫之护不住你,谢家也护不住你。我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你迟早要嫁人,不是嫁给我,就是嫁给别人。嫁给我,至少我能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