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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能牵制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的……筹码?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筹码具体是什么,但她的生死,方才似乎真的因他的“兴趣”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微微发烫。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唇角勾起一个近乎病态的、充满兴味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跟上了姜栗的背影。

步伐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虚浮,仿佛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七皇子,但那双紧盯着前方染血裙裾的眼睛,却亮得如同暗夜中的捕食者。

阿九拖着尸体,隐入地牢深处更浓的黑暗里,只留下短刀偶尔划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谢忱跟在姜栗身后,穿过那条狭窄肮脏、充满恶臭的甬道。

前厅喧嚣的丝竹声、调笑声、碰杯声越来越清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姜栗停在甬道尽头那扇不起眼的角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过身,冷冷地瞥了谢忱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银针。

“殿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记住两件事。”

谢忱微微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状,眼中却带着玩味。

“第一,”姜栗的指尖不知何时又捻着一枚新的薄刃刀片,寒光在她指间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却充满威胁,

“今晚在后院,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刀片冰冷的反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她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狐狸面具,“戴好你的面具。在离开醉欢楼之前,你只是这里一个不起眼的乐师,谢七。”

她的警告直白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谢忱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带着点久病之人的微哑,却毫无温度。

他顺从地将那张冰冷的狐狸面具重新扣回脸上,遮住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和病态的笑容。

“姜小姐放心,”面具下传来他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顺从和更深层的戏谑,“谢七……记性很好。”

姜栗不再言语,指尖在门栓上轻轻一拨。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外面震耳欲聋的喧嚣和呛人的酒气脂粉味瞬间涌了进来,与身后甬道的死寂血腥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一步踏出,重新融入了那片醉生梦死的浮华光影之中。

素白衣裙上的暗红血迹,在摇曳迷离的灯火下,反而被衬得如同某种诡艳的刺绣,竟无人察觉异常。

她脸上已然挂起那副清雅出尘、温婉纯善的完美假面,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浅笑,步履从容地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醉欢楼深处更为僻静的回廊。

仿佛刚才地牢里那场血腥的审判,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谢忱紧随其后,狐狸面具遮脸,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低眉顺眼,步伐带着乐师特有的轻飘,毫不起眼地融入了这片浮华的背景板。

只是面具下那双眼睛,透过狐狸眼形的空洞,如同最精准的猎手,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染血的素白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兴奋的、势在必得的幽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醉生梦死的前厅,走向未知的谈判之地。

空气中,浓烈的酒香脂粉气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走到回廊深处一间雅室门前,姜栗推门而入。室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与外间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走到窗边一张铺着锦缎的软榻前,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跟进来的谢忱。

她脸上的温婉假面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的审视。

她看着谢忱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苍白清俊、此刻却带着危险兴味的脸。

“现在,这里很‘安全’。”姜栗的声音毫无温度,开门见山,

“说吧,七殿下。你想要什么?”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刺穿他那层令人不安的玩味。

“或者说,你想要的第三个‘身份’,到底是什么?”

谢忱将面具随意地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动作优雅从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提起温着的白玉酒壶,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酒香清冽,在室内弥漫开来。

他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他抬起眼,看向窗边那道清冷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妙、带着试探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弧度。

“姜小姐快人快语。”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微哑,目光却灼灼地落在姜栗染血的衣襟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冰冷的视线,

“我只是好奇……刚才,是什么让姜小姐改变了主意?那口血……”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探究,“吐得可真是时候。”

他向前踱了一步,逼近姜栗,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药草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氛围。他俯视着她,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她。

“至于‘第三种身份’……”谢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却又冰冷刺骨,“我觉得,‘债主’这个身份,似乎不错。”

他顿了顿,清晰地捕捉着姜栗眼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如同投下一颗无声的惊雷:

“毕竟,王管事临死前,好像提到了一个……‘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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