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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是他的知识,他的头脑,他所能创造的价值。时,是科举的机会,是朝堂的变局,是未来的可能性。在“器”未成、“时”未至之前,他需要的是“藏”,是蛰伏,是积累,是谨慎地观察与判断。

徐焕的赏识或许是一道门,但门后未必是坦途;钱三公子的注意更像是一阵阴风,提醒他暗处的眼睛;周文渊的期许是一份沉重的动力,也是无形的束缚。而他自己的路,终究要靠一步步坚实的脚印走出来。

县试,就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必须走稳,走好。

他将“藏器待时”四字仔细折好,放进随身携带的锦囊里。然后,吹熄灯,和衣躺下。远处鼎沸的人声、绚烂的灯火,似乎都与他无关了。他的世界,此刻只有这方小小的书房,和脑海中不断推演、打磨的经义文章。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在喧闹的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但林牧却立刻惊醒,起身走到窗边。

“林先生,是我,赵铁柱。” 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牧开门,赵铁柱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寒气。“林先生,徐大人看了你的图样和说明,让我务必今夜来取回原件,并将此物交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更小的木盒,只有巴掌大。

林牧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黝黑发亮、质地细密的铁块,旁边还有一张小笺,徐焕的字迹只有寥寥几字:“此铁,依小友所言‘灌钢’法试得,坚韧胜常。弩机之事,已有眉目,小友勿再挂怀,专心科考。徐。”

林牧心中一震。灌钢法!自己只在图纸说明中略略提了一句“或可用灌钢法得佳材”,徐焕竟然真的去试验了,而且看起来成功了?这块钢胚的质地,远超这个时代常见的生铁熟铁!这不仅仅是一块铁,更是徐焕传递的信号:他重视林牧的建议,并且有能力将其实现。同时,“勿再挂怀”四字,既是关心,也意味着此事到此为止,至少在林牧科举之前,徐焕不会再来用具体事务打扰他。

“徐大人说,此铁赠予先生,或可作镇纸,望见铁如晤,莫忘报国之志。” 赵铁柱说完,拿起装有弩机部件和图纸的木匣,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摩挲着那块微凉的钢胚,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是认可,是期许,也是一份无声的承诺。徐焕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看重你的才能,我记下这份人情,但眼下,你最该做的是科举。

他将钢胚放在书桌上,果然压纸极稳。然后,他重新躺下,这一次,心绪渐渐平静。

窗外,元宵的灯火依然璀璨,人声依旧鼎沸。但汴京城更深邃的暗涌,已在这上元之夜,与他这个寒门学子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仅仅为生存挣扎的起点。前方的路,迷雾重重,却也星光隐现。

藏器待时。他默念着这四个字,闭上了眼睛。距离县试,还有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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