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李邡这个首屈一指的大太监都不知所踪,更被人们传成他知道得太多所以才不得不死。
姜衡信守承诺,把本该嫁给霍家却又不愿意的三女换成二女,给姜家和姜述月造了很大一股势,但这些好名声都在百姓那里。
官员之中,大家都还是对姜述月持敌对态度。
因为秦牧登基之后,没有选妃。
本来按章程,从龙之功就要大肆封赏,按那些心照不宣的规矩,协助新皇登基的人更该给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其中最显著的就是选拔他们的女儿做后妃。
如今秦牧是登基了,也没有付出一点血的代价。但他们这些为他说过话出过力的人,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男人哪个不想三妻四妾?
作为皇帝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个都不能少,他却一个都不要,这不是姜述月从中作梗是什么?
命妇第一次朝见,吏部尚书这样大员的妻女都被她以宫规压着狠狠羞辱了一通,可见凶悍本色。
她不许,秦牧这个皇帝也就不敢选妃了。
何况还有姜衡屡屡暗示说陛下不想选妃,这哪里是陛下的意思,是姜述月这个悍后和姜衡这个丞相的意思才对。
姜述月淡然道,“太皇太后一开始不是说不想来吗?”
太皇太后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姜述月都敢驳斥她,不禁沉下脸道,
“依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你的规矩还真是一点都没学好,进了宫更没什么起色,在哀家面前说话嘴上都没个忌讳。”
颜夫人面色一变,裴夫人却畅快的险些笑出来。
虽是娘亲外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近些日子吃得闭门羹太多,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夫人更是乐得见姜述月吃瘪,起身就要去搀扶太皇太后入座,
“娘娘她也是去凉州住了几年就忘了咱们长安的规矩了,太皇太后您是长辈,往后辛苦些多教导教导娘娘她也就成了,都是一家人。”
姜述月眼神一冷。
这些人几乎明着说她家教差,去了凉州一趟更是没学到些好东西,还把原来的都忘了。还明晃晃的说她不把太皇太后当一家人。
她刚想开口,就听秦牧格外冷淡的声音从殿外遥遥传来,
“这皇宫什么时候成菜市口了,朕听你们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的,如此聒噪无畏。”
众官眷立刻被他说得羞赧不已,因为刚才大多数人虽然都没出声,可心底里是跟着太皇太后一样鄙弃过姜述月的。
可是真正开口的只有太皇太后和余夫人,他明知道却不留情面。
太皇太后不禁拉下了脸。
然而她拉着脸,秦牧却像根本没看见一样。他一身玄色龙袍,头顶却是金色发冠,极具压迫感的身形缓步进入交泰殿,所有人一时都鸦雀无声。
山呼万岁声中,他亲自扶起礼才行了一半的姜述月道,
“我说过咱们夫妻间不需要那么多礼数,怎么你又忘了?”
说罢他的目光便冷冷地瞥向余夫人,
“今日早朝,令郎才因为效仿扬州商人豢养瘦马被杨尚书亲自领回家教训,保不齐明日还要下狱彻查,余夫人自己教子无方也就算了,竟还敢在这里耻谈教导和规矩?”
这些话明着是说余夫人教子无方,其实谁不知道就是说太皇太后。
《长嫂为母姜述月秦牧》精彩片段
李邡这个首屈一指的大太监都不知所踪,更被人们传成他知道得太多所以才不得不死。
姜衡信守承诺,把本该嫁给霍家却又不愿意的三女换成二女,给姜家和姜述月造了很大一股势,但这些好名声都在百姓那里。
官员之中,大家都还是对姜述月持敌对态度。
因为秦牧登基之后,没有选妃。
本来按章程,从龙之功就要大肆封赏,按那些心照不宣的规矩,协助新皇登基的人更该给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其中最显著的就是选拔他们的女儿做后妃。
如今秦牧是登基了,也没有付出一点血的代价。但他们这些为他说过话出过力的人,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男人哪个不想三妻四妾?
作为皇帝更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个都不能少,他却一个都不要,这不是姜述月从中作梗是什么?
命妇第一次朝见,吏部尚书这样大员的妻女都被她以宫规压着狠狠羞辱了一通,可见凶悍本色。
她不许,秦牧这个皇帝也就不敢选妃了。
何况还有姜衡屡屡暗示说陛下不想选妃,这哪里是陛下的意思,是姜述月这个悍后和姜衡这个丞相的意思才对。
姜述月淡然道,“太皇太后一开始不是说不想来吗?”
太皇太后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姜述月都敢驳斥她,不禁沉下脸道,
“依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你的规矩还真是一点都没学好,进了宫更没什么起色,在哀家面前说话嘴上都没个忌讳。”
颜夫人面色一变,裴夫人却畅快的险些笑出来。
虽是娘亲外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近些日子吃得闭门羹太多,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夫人更是乐得见姜述月吃瘪,起身就要去搀扶太皇太后入座,
“娘娘她也是去凉州住了几年就忘了咱们长安的规矩了,太皇太后您是长辈,往后辛苦些多教导教导娘娘她也就成了,都是一家人。”
姜述月眼神一冷。
这些人几乎明着说她家教差,去了凉州一趟更是没学到些好东西,还把原来的都忘了。还明晃晃的说她不把太皇太后当一家人。
她刚想开口,就听秦牧格外冷淡的声音从殿外遥遥传来,
“这皇宫什么时候成菜市口了,朕听你们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的,如此聒噪无畏。”
众官眷立刻被他说得羞赧不已,因为刚才大多数人虽然都没出声,可心底里是跟着太皇太后一样鄙弃过姜述月的。
可是真正开口的只有太皇太后和余夫人,他明知道却不留情面。
太皇太后不禁拉下了脸。
然而她拉着脸,秦牧却像根本没看见一样。他一身玄色龙袍,头顶却是金色发冠,极具压迫感的身形缓步进入交泰殿,所有人一时都鸦雀无声。
山呼万岁声中,他亲自扶起礼才行了一半的姜述月道,
“我说过咱们夫妻间不需要那么多礼数,怎么你又忘了?”
说罢他的目光便冷冷地瞥向余夫人,
“今日早朝,令郎才因为效仿扬州商人豢养瘦马被杨尚书亲自领回家教训,保不齐明日还要下狱彻查,余夫人自己教子无方也就算了,竟还敢在这里耻谈教导和规矩?”
这些话明着是说余夫人教子无方,其实谁不知道就是说太皇太后。
然而谁不知道秦洹在世时,朝中文武都上过折子弹劾宫中妖妃当道,满朝无宁日?
太皇太后那时更是对这些蛊惑儿子的女人深恶痛绝。
怕恨不得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气儿全部拔除呢,秦洹走了,她又怎么会留她们在身边伺候自己?
也幸而本朝已经废除殉葬制度,否则这些没有留下子嗣的妃嫔们,以太皇太后的意思恐怕全部都得给秦洹陪葬。
姜述月还没说话,秦牧已经道,
“你的意思是说朕和皇后以后不会孝顺太皇太后,所以还得你们留在宫中代劳?”
几个太妃都有些傻眼。
这样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承认?
公然指责皇帝和皇后不孝等同诽谤朝廷,是杀头的大罪,承认了就等死吧。
秦牧已经不耐烦道,
“来人,带众位太妃回宫收拾东西,午后就送她们出发去行宫。”
行宫在长安城外的翠华宫别院,距京中还有三个时辰的脚程。午后出发,途中走走停停,到那里也是晚上了。
先帝在时虽然经常大费周章地带一群人过去居住休憩,但这半年来他都没去过,驾崩后更是四处乱糟糟的,谁有空派人去收拾。
行宫的宫女太监更是一没人就偷懒,得到皇帝来的信了皮才紧一紧。
眼下又是一群再也不复往日辉煌和恩宠的太妃们过去居住,他们又哪里会尽心洒扫收拾迎接。
何况秦牧又只许她们每人带一个贴身宫女过去,只怕到了还得自己动手打扫屋子收拾床铺。
因此听了这样的话,即使再不情愿也没法拖延,都回宫收拾东西去了。
午后,出发往行宫去的队伍从皇宫的西角门出发,易清虞的车架在最前面,姜述月去送她。
不过也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刺眼,又或是天气太热,酷暑难耐,姜述月才说了两句话就开始犯恶心。
她忍着不适送走易清虞,见后头的马车要跟上,便给她们让开了道。
结果其中一辆马车经过姜述月的皇后轿辇时,忽然一咯噔摇晃了一下,接着从车上咕噜噜滚出一个包袱来。
车上人见包袱掉落,不待停车就掀了帘子跳下车来要抢拾那个包袱,却被姜述月身边的程祺眼疾手快一把拾了过来。
包袱打开,最外头是两件衣物包裹着,而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
姜述月的眼神落在包袱主人的脸上,是个模样清秀脱俗的妃嫔,但却连名字都叫不起来的那种。
她盯着程祺手中捧着的包袱惊慌无比,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跪下跟姜述月请罪求饶都忘记了。
见状,程祺主动问道,
“香嫔,先帝在时你好像并不受宠,内廷银作局的册子上,也没记着先帝赏过你这么多好东西。请问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得呀?”
最后一句,威严甚重。姜述月也冷冷得看向她。
香嫔这才回魂般扑通一声就跪下请罪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随着她不断俯身磕头的动作,一阵奇异的香味飘入姜述月的鼻腔。那味道似乎是花香,又似乎是果香。清新甜美,格外醒鼻。
隐约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姜述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先帝那个身怀奇香的香嫔。”
前世姜述月对这个香嫔也有所耳闻,只听说她出身民间,家世寒微,是被秦洹的那些花鸟使搜罗进宫中的。
内院行刑的是府里专管下人们廷杖禁闭责罚的婆子们,最是膀大腰圆力壮无比,一板子下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道伤。
因和那管家婆子本来也不对付,好容易又逮着机会,所以每一下都打得真情实感,打得分外卖力。
所以没几下,那婆子就直接疼晕过去了。
殷夫人匆匆忙忙赶来时,姜述月正在处罚下面那些犯了错的人。
有的是跟管事媳妇顶嘴,有的是摔坏了东西不承认,有的则直接渎职,夜里值夜的差事都不好好当竟直接偷跑去睡觉,叫回来了还一口一个又没出什么事。
姜述月视错误大小,有的罚月俸,有的打板子,有的则直接撵出去,一概不许旁人置喙。
但凡敢出言辩驳求情的,惩罚直接翻倍。
殷夫人在旁边看着几度想要开口,都被姜述月不咸不淡得呛回去了,
“管家也须奖罚分明,恩威并施,夫人就是平日里一味的心慈手软眼见不净,所以才惯得她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如今连自己本职的差事都做不好。”
本就十分不悦,这一声夫人叫得殷夫人面上登时更不好看了。
继母也是母,难道就当不起她一声母亲?
那日敬茶交接管家权时,秦献这个一家之主在场,又是直接了当的做了主,殷夫人也不便说什么。
可今日他不在,姜述月处置下人还这么不顾忌她的面子,那就是诚心给她难堪了。
谁都知道一开始被打板子那个婆子是她娘家弟媳的妹妹,在府里时日又久了,连老爷平日里都给几分薄面,何况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瞧一瞧主人。
殷夫人也就来气了,语气十分生硬道,
“话虽这么说,可太苛待下人,一点小错就捏着死抓不放,传出去对咱们的名声也不好听。”
她道,
“再叫人家说咱们家即便是宗室亲贵,也不该仗势欺人。瞧先祖惠王那般仁慈善义,后人又怎么这样苛待伺候了十几年的老人?”
她故意提起秦家的宗室出身和先祖惠王,就是想提醒姜述月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即便姜述月曾经家门显赫,可如今也不过是个白衣之女,曾经的丞相姜衡如今更是没有一官半职,而秦家到底还是宗室出身,跟皇上都是亲戚。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她哪里来的底气在这家里一手遮天?
即便是继母,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长辈,有哪个晚辈做事会完全不管长辈的面子一味违逆他们的?
传出去给他们扣上一个不孝的大帽子,秦牧这个兵马指挥使的官帽说不定都得被摘了。哪里还有他们耀武扬威的份?
殷夫人接着道,
“你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家,从小又在长安清闲惯了,不知道凉州当地富贵人家的风俗,何况这管家理事中也有许多门道,不是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就能处理的。
我看啊,你还是回去跟你母亲多学几年再来这里管家,否则叫人看了都背地里笑话。”
‘啪’!
外间冬儿忽然一巴掌扇在一个犯了错又不服管,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辩解的媳妇脸上,喝骂她道,
“瞧瞧多大年纪的人了,竟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下三滥,进了这门过了几天清贵日子,就忘了自己的低贱身份想爬到主人家头上来作威作福,也不看看自己曾经的样子!”
姜述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和冬儿的默契几乎可以追溯到前世的幼年了。
那时候姜述月年纪小,长安又大,总有逛不完的地方。盛世的繁华和富贵太迷人眼,而她那时候又太贪玩。
每每因为偷溜出门犯了错要挨罚,她哭冬儿就扮鬼脸逗她笑,她笑得捧腹了冬儿怕她肚子痛又哭,引她去哄,两人经常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有时候为一篇诗云词赋争起来,流云年纪略长两人一些,往往还得给她们两个断官司。
那挨了冬儿一巴掌的媳妇是最开始那婆子的亲友,自然和殷夫人也沾着点亲戚的边。
本以为殷夫人来了就有人撑腰,结果没想到反而当众挨了一个小丫头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她脸上臊心里又气,但还记着自己亲戚的嘱托,立刻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都是伺候人的主,叫主人打主人骂就算了,我也不敢有怨言。可叫个下人打我骂我算怎么回事?”
她号丧道,
“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杀人还不过头点地的事呢,可她这是诚心想要我死啊!”
本就是想着闹一场,姜述月则新过门的媳妇脸皮薄,事情处理不顺也就不敢再揽权,也好顺势把管家权收回去,
殷夫人见她开始哭,立时也接茬道,
“凭她是谁,没犯大错谁敢罚你?天王老子来了这家也越不过一个理字去,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要跟你过不去!”
姜述月把她们一唱一和的那些闹剧当笑话看。
她心知肚明殷夫人的打算,因此等她们闹够了,哭够了,才悠悠开口道,
“夫人这下也看见了,这些媳妇婆子如此奸猾刁蛮不服管。她们犯了错不老实认罚也就罢了,竟还仗着亲谊身份在我跟前拿乔托大,想要欺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这不是诚心坏夫人的名声吗。”
殷夫人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姜述月会这么说,都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竟还一点面子都不顾,把她这个继母完全当空气。
这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这些婆子媳妇仗着她的势才这样?
那还怎么继续闹,闹得再多也都是她的错。
还叫人笑话她有这么些上不了台面的糊涂亲戚,而她竟然还纵容着她们。岂不是她自己也是个糊涂人?
正想着怎么找补,姜述月又接着道,
“不过我想着,她们到底都是夫人的亲戚,虽是下人,可毕竟也在这府里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有夫人在,我也不能不给她们留些情面。”
殷夫人见她开始说软话,又拿不定了。
也许刚才是小孩子家面上拗气,但其实心里也不敢真的怎么样?
也是,才当家就得罪了太多人,以后还怎么管剩下的事。下面的人到底也不好管,不是你一个嘴巴一根舌头磕绊一下就能成的事。
还得要智慧。
她私心里知道他这是做戏要做全,可那天离去时,气怒好像也不似作伪。
她应该去找他服个软的。可是眼下的时机好像并不太合适。她不由得叹口气。
而此刻朝中局势已然如同水火。
言官和御史大夫们上的折子堆满了秦牧的案头,起先他们弹劾姜述月,以为揣度到了秦牧这个皇帝的心。
但后来眼见秦牧并没有一点拿姜家人和姜述月这个皇后开刀的意思,他们也急了,开始逼起秦牧本人。
而且这次连通政使司的人都联合了,弹劾的折子雪片一般飞上秦牧的案头。
有说他不为皇嗣绵延考量的,有说他不孝顺太皇太后如今还公然软禁她的,甚至还有质疑起他能不能胜任君主之位的。
然而无论群臣多义愤填膺,秦牧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稳,泰山崩于前都不动神色的那种。
面对种种弹劾,他不过贬黜了三两个言官,另将杨延贞之子杨继荣以违反朝廷律例、以官身私自豢养扬州瘦马为名,流放三千里。
这一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毕竟,杨延贞是秦牧这个落魄偏远宗室子弟登基的最大助力。如今皇上刚登基,不论功行赏也就罢了,竟还把他的儿子直接流放了。
还是本身根本不会判这么重的一个罪。
杨延贞吩咐下人将书房的门关上,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一掌拍在桌子上,“真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杨玄机却坐在那里安静看书,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因为父亲发怒就起身劝慰他。
见状,杨延贞反而道,“事到如今,你还坐得住?”
但凡有事都是父女俩直接商议,杨延贞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如果她是男子,入朝为官成就绝不会低于自己。
儿子不成器,他一生的心血眼看着都要付诸东流。幸而女儿还能为他排忧解难。可不过两个回合她就要偃旗息鼓。
她和那皇后甚至还没交过几次手。
杨玄机道,“父亲既然已经知道秦牧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何必还生这么大的气?白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杨延贞恨声道,“我只是不甘心!”
他鲜少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时候。
本以为秦牧是个好拿捏的,毕竟没登基前他只是个惯用钱打点一切的商人,虽然是宗室之后,可到底满身铜臭,没有皇家血脉的那份清贵和高不可攀。
后来他回到凉州,几年便能坐上那个兵马指挥使之位,不过也是沾了他举荐的光。
他只会用钱把路铺顺,又哪里习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帝王术?
先帝久无皇嗣,宗室之中不是没有其他子弟一直向他示好。但他以为,秦牧比这些人好拿捏。
万万没想到玩鹰一辈子的人反叫鹰啄了眼睛。
杨玄机淡淡道,“秦牧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人。”
一语下了定义,杨延贞不由得悔恨不已。
杨玄机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她眸中的光彩似外头广阔的云,一时变幻不定,
“秦牧不能由我们掌控,那我们就去掌控可以掌控的人。反正大周朝的这个皇帝谁做都可以,要紧的是他得听我们的话。”
朝政大事贻误十年之久,姜衡这个丞相却稳稳当当得掌了八年权。
风水轮流转也该转到杨家了。没道理继续再转给他和他的女婿。
“奴婢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期许。往后娘娘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子。”
这就是投诚了,姜述月就喜欢聪明人之间说话只需要点到为止的这种感觉。
前世她虽然没让杨娉在身边就近伺候过,但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私底下都盛赞杨娉为人公允又善良,而且还不是一味愚善的那种人。
她有自己的底线和锋芒。
姜述月道,“宣吧。”
随着昭和宫管事太监程祺一声拉高音调的‘宣’,百官命妇鱼贯而入。
姜述月端坐皇后凤位,等她们三拜九叩跪完起身赐座了,才看见为首的母亲旁边,吏部尚书杨延贞夫人余氏身侧立着的那名妙龄女子。
那女子眉目清丽,身姿婉约,满头乌发只用一支木簪堪堪挽起。
她衣料虽用的是极为质朴的苎麻布,但上面绣的兰花却是用的金银两种线。
外面的阳光透过昭和宫的梅花窗落在那衣裳上的兰花上,竟让她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姿态。衣襟交领上她还绣了一朵小小的白玉兰上去,与身上的兰花交相辉映。
杨玄机。
这个前世可以称之为姜述月一生之敌的女子。
她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令人移不开眼睛。且又耳聪目明,心机格外深沉。做事的狠辣程度完全酷似乃父。
纵然前世后宫还有契丹女真战败送来和亲的几个公主,还有秦牧麾下的那些将士遗孤、朝中的大臣之女,却都不及她一个人难对付。
姜述月的眼神堪堪落在杨玄机身上,看了她一阵后,才朝身侧的杨娉微微侧了侧目,杨娉立刻领悟到了姜述月的意思,道,
“除命妇外,外眷无谕一律不得入宫,况且觐见皇后却又不穿吉服,这是两桩大不敬举动!余夫人以往也带着令爱进过好多次宫,怎么今日却犯这样的忌讳,难不成是诚心?!”
前世姜衡直言犯谏触怒秦洹,被迫辞官回乡,他走后就是副手杨延贞坐上了宰相之位。杨玄机也一跃成为了宰相千金。
后来秦牧一路攻到长安,是杨延贞这个丞相带领朝中百官和谈,直言换天子可以,但不能伤长安城中的百姓一分一毫。
秦洹因此被迫禅位,在离京的途中自缢身亡。而秦牧登基后,杨延贞还是宰相。
前世也是直到十几年后杨延贞落败,丞相之位空悬出来,父亲才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长安。
可是这一世,姜述月却不知道杨延贞为什么这时还是吏部尚书。
而且父亲走后,丞相之位竟然一直空悬,空悬到两年后他回来才又重新占据这个位置。难不成又是秦牧在其中搅弄着风云?
思绪回转,见母亲身边的余夫人已经不动声色得跪下开始请罪,
“先帝驾崩,满朝服丧,臣妇及小女谨记宫规不敢擅自逾越一点,因此今日进宫才特意穿的朴素了些。进宫也是实在仰慕娘娘威名想要一睹芳容,小女断没有半点僭越之心。”
言下之意,是姜述月不知道规矩就胡乱挑刺生事。
而且也是她自己心胸狭隘,连别人仰慕一下一睹芳容都不许。
姜述月不说话,颜夫人刚想开口替姜述月说几句,就听见杨娉道,
“先帝驾崩,该正经服丧的日子却只有二十七日,如今心意到了也就到了,何必还拿这个一直说事?况且如今新皇已然登基,普天同庆,满长安城都是庆贺新皇登基的喜乐,怎么,余夫人和令爱却还没从先前的事走出来?”
秦献却坚决道,
“怀安媳妇再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儿,从小又在京城里长大,风风雨雨形形色色,这些年什么事情没经过?”
殷夫人脸色一变,却终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唇角。再抬头时,又是温良谦恭的表情了,
“老爷说得也有道理。”
秦献十分满意她的表现,接着道,
“何况,咱们家这点家事也不复杂,怀安又早让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儿媳妇不过照着接手就是,拿不定主意了他们小夫妻俩再关上门自己去商量,又有什么管不了的。”
姜述月跪下微微颔首称是,递上了手里的茶。
对于这位公爹,她一向是拿他当自己父亲一样看待的。
前世,公爹虽然身体不好,但家里但凡有事他都是向着自己。任何事都以她做的决定为主要,从不轻易拂她的脸面。
姜述月和秦牧吵架冷战时,也多是公爹骂秦牧一顿再叫他来跟自己道歉说软话。
后来公爹的身体每况愈下,请大夫吃药都不再管用,没熬到秦牧坐上皇位就去世了。
再后来,二弟做了混账事和弟媳妇过不下去闹和离,三弟游戏人间惹了一堆风流债,两个妹妹在婆家也过不好……
都是她一家一家去给亲家长辈们说好话,最后收拾那些烂摊子。
其实作为长嫂,她也有疲累无措想丢开手的时候。
可是每当想起公爹在世时对自己那么好,她又不忍心让他的孩子们过得一地鸡毛,而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秦献刚接过茶碗,才十岁的二妹妹秦玫就上前来扶起姜述月一口一个嫂嫂道,
“跪久了小心膝盖疼,一会儿有什么话要说都使得,现在嫂嫂快请起来坐下吧——爹也真是的,叫嫂嫂跪在这里听您训话。咱们一家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不是也一样。”
二妹妹秦玫是殷夫人膝下所出,还有一个三弟秦放也是。
二弟秦攸和大妹妹秦敏以及秦牧,则是秦献的原配夫人所生。
一家七口,除了殷夫人会有些外心和自己的小盘算,前世兄妹几个总体来说也算相处和谐。
尤其秦玫,虽然年纪最小,行事很多时候却比大人们还灵巧。加上她生得清丽可爱,人又聪明和气会说话,连姜述月这个大嫂都最喜欢她。
曾经姜述月和秦牧每每有了矛盾,也是她一直从中开解调和,姜述月心底就难免更亲近她一些。
二弟秦攸今年十七,只比秦牧这个大哥小一岁,就在他这个凉州兵马指挥使手下任职,今日一早也应该跟着秦牧一起出去了,此刻并不在。
眼下,这里只有秦敏和秦玫两个妹妹以及三弟秦放在场。
姜述月叫流云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分给兄妹三人,还是前世预备好的那些。
轮到秦攸的那份时,秦玫不禁笑道,“二哥哥今日不在,嫂嫂的心意他怕要无缘收中了,还是我和大姐三哥有福气。”
姜述月摸了摸她的头。
秦敏坐在一旁,一会功夫就见秦玫和姜述月这么亲近,女儿家的嫉妒心难免发作。加之她又和秦牧一母同胞,要亲近也该是她和姜述月这个亲大嫂更亲近些。
不禁也凑过来期期艾艾道,“大嫂……”
姜述月看着她,十五岁的女儿家亭亭玉立,容颜上虽和秦牧这个大哥有几分相似,也是美的,但总体来说还是随了父亲秦献的长相,颇有些女生男相的硬挺和英气在。
姜述月心底不免唏嘘。
也许正是因为秦敏这样的长相和脾气,她才最容易钻牛角尖,后来成了公主都还是过不好自己的日子。
想想秦敏那些一地鸡毛的婚后生活,姜述月就觉得头疼。
但更头疼和过不去的,却是她自己和秦牧的那些污糟事。
要说是其中一人有了歪心,或者是另一人伙同外人伤了彼此间的夫妻感情,倒也没有。
她感到悲凉的是早早去世的公爹,自己夭折的第一个孩子,还有秦牧登基后,那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强塞进他后宫的女人。
虽说后位稳固,倒也没人敢在秦牧眼皮子底下来和姜述月争宠,秦牧也从来没宠幸过任何一个女人。
可是,会消耗掉夫妻感情的东西太多了。
即便都是芝麻小事,可一地的芝麻又怎么捡的完呢。
“嫂嫂在想什么?”
敬了茶,一家人一起用了早饭后,姜述月回到她和秦牧所住的泓吾院,秦敏和秦玫则作为小姑子来陪她熟悉家里的事务。
秦玫用帕子垫着捻来一颗荔枝打断了姜述月的沉思。
此时是初夏,凉州又地处偏远,节气苦寒无比。姜述月都不知道这个时节哪里来的荔枝。
便是她这个曾经的相府千金,来到这凉州城想吃颗荔枝都已经是奢望。
秦家却这个时候还存放了这些东西。
想到早起秦牧离去时交代过的家里钱财状况,姜述月不禁暗暗为他的财力感到心惊。
难道是因为老天爷看她前世的日子过得太艰苦,所以重来一世,为了弥补她的那些遗憾和不甘,所以同样一个人又给了他不一样的家世条件?
否则怎么解释他忽然从落魄宗室之后变成了富可敌国的一地豪强?连前世那个又旧又老的惠王府这一世也变成了一般人不敢企及的高门大院。
秦敏似乎看出姜述月心头有疑虑,不禁笑着解释道,
“大嫂别见怪,这都是从岭南八百里千里加急运来的新鲜荔枝。本来是去年运来放在藏冰的地窖里,不多时也就都吃完了。因当时想着要给嫂子家里正式下聘,大哥就叫人从岭南多运了些,没吃完才放到今年。一直冻着,这会化了倒也吃个新鲜。”
运荔枝可是个苦差事。
快熟了的荔枝用劈成融的稻草垫几层,外头再铺上一层厚棉花,然后装在香樟木箱子里,用棉布包着冰块一起塞严实了,中途还得换一次最里头的稻草防止荔枝受潮腐烂。
就这样到了京城都是十个中仅有三五个能吃。
凉州这样偏远的地界,想运到这里还能保存的完好无损,可见其中的艰难和不易。
这种不应季的蔬果,前世姜述月从来不吃。
一是太过耗费人力,不想劳民伤财,二是记着她陪秦牧一起打天下的艰难,日常总是十分节省。
从岭南千里迢迢运来的荔枝,一路上不知道得经过多少个驿站,换掉多少匹马,累坏多少驿卒。
前世,下聘的时候姜述月也从来没在聘礼中见过什么荔枝。
当时她愿意嫁给秦牧,多少是被他那张脸迷惑。
少年英姿,容颜俊美,年纪轻轻还又是凉州兵马指挥使……
午后,姜衡就和颜夫人一同进了宫。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怀月。
知月尚在禁足,但姜衡还是气得不轻,“她倒也有骨气,为了断绝跟霍家的婚事竟在家里绝食,三五天的不进一粒水米。”
姜述月听着本来还有点怀疑事件的真实性,但颜夫人也肯定道,
“都饿到皮包骨我亲眼见过,进气多出气少了。想着到底是条人命,我叫连姨娘去劝,还叫你二妹妹也去宽她的心,谁知道她就是一口咬死了不嫁。”
事到如今,姜衡这个人精也看出来知月是把主意一心打到了秦牧的身上。
想着秦牧如今登基为帝,她就算不能进宫当他的皇后,和姐姐共侍一夫当个宠妃也是好的。
珠玉在前,难免就看霍家那哥儿怎么都不顺自己的眼。
可是她也不想想,秦牧这样的天之骄子,他一早就能看出来他非池中之物,因此才会把大女儿许给他。
他又怎么能看得上她。她的眼界和心胸比起姐姐,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姜衡道,
“她若是实在不想嫁,这门婚事就这么退了也成。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许她在长安,叫凉州老家来人把她接回去,生死婚嫁往后都由你远方叔叔们管。我是不再操她这份心。”
虽然都是自己的亲骨肉,但轻重缓急姜衡一向心里门儿清。
他一生无子唯有三女,也不打算再纳妾,因此庶出的女儿都和正出一样心疼。
可眼界心胸若是实在差得太多,那自己勉强托举她高嫁,将来反而是害人害己了。
没有这个本事,又何必高攀不属于自己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怀月身上,欣慰得看了好一阵才转头跟姜述月道,
“本来你二妹妹我也有了打算好的人家许,只是如今她看我为难,竟主动提出愿意替你三妹妹嫁给霍家,不让父母一生信誉毁于一旦累及娘娘,我这颗心才算被她抚平一些。”
怀月被说得十分羞赧,低着头道,
“我一个女孩子家,本来不该擅自谈论婚嫁之事,凡皆重重父母做主就是。只是知月如今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只能多为爹娘想一想,也算为她尽一份心,不叫娘娘为难。”
姜述月被触动了心肠。
她想起前世怀月嫁的那个武官,虽然人是粗鲁了些,也不通文墨粉黛之类的东西来讨女儿家欢心,可最是疼媳妇不过。也从来不许自己的娘苛责怀月。
怀月那一生,连婆媳矛盾都很少。
这一世,还得叫他们做夫妻再续前缘才好。
她握住怀月的手,话却是对姜衡说的,
“名声这东西见仁见智,父亲又何必如此在意旁人口舌?知月不想嫁的人,难道就该委屈怀月去嫁?何况咱们在凉州时不是也有了可心的人家要给怀月说成?如今她若嫁了霍家,那父亲看好的那家人又怎么办?”
乱点鸳鸯谱,岂不是平白辜负了一对有缘人。名声要是实在顾及不了,那也就不顾了。
姜衡却坚持道,
“虽是看好了,可到底还没有过明路,不算数的。再者霍家这公子为人也上进勤勉,人又十分谦虚,眼下官小可将来必然前程无量。怀月又知书达理,嫁给他这样的男儿最合适不过。”
然而姜述月还是摇头道,
“我觉得不妥。”
父亲当然有对自己名声的考量,更多的其实还是在为她这个皇后的声誉着想。
可是一个骨子里就荒淫的人,他又怎么会听进去别人的劝告当好一个皇帝?
那些年易清虞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可又顶了什么事呢。
秦洹为了选秀大兴宫中土木,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们像燕子归巢似的一茬接一茬飞进皇宫里。
那些年她们仗着秦洹的宠爱欺在她头上,把她皇后的颜面放在脚底下踩还不够,当着她的面就要秦洹呵斥责骂禁足她,把她当个玩意。
易清虞心里恨得出血,可偏偏秦洹是夫又是君。
后来他终于死了,可她心里竟也没那么痛快,反而对他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力不从心。
她形容枯槁,因为后宫权柄还是牢牢握在太皇太后手里。
只要有她在,她就永远过不了一天的舒心日子。
没想到如今,竟然借着姜述月和秦牧这对夫妻的手离开了这座牢笼。
易清虞握住姜述月的手诚恳道,
“你既这么说我就宽心得多了,只是我走了算是解脱,太皇太后却和你还住在一个宫里。这些年她的爪牙遍布整个后宫,光我知道的四司八局十二监就有一大半是她的人,连那个大太监李邡也唯她命是从。你要想日子过得舒心些,先把这些人大换血了才可以。”
李邡是内廷掌事大太监,也唯太皇太后之命是从。秦牧登基后有时候有事找他,也会被他以要服侍太皇太后太忙而拒绝。
姜述月对她的好言相劝十分感激,道,
“嫂子放心,我会一一处理好,等这宫中全部安定下来不忙了,我一定来行宫看你。”
易清虞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回自己的宫殿收拾东西去了。
然而她才走了没多久,就有一群女人哭哭啼啼得进了昭和宫来找姜述月和秦牧。
清一色都是高位妃嫔。
原因当然是不想离开皇宫。
想也知道,秦洹在世时国帑耗费巨大就为了养着她们,那时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心。
山珍海味,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什么都是御赐进贡。
几乎举天下之力斥养。
过惯了这样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日子,谁还愿意去行宫别院这样偏远的地方住?
虽那里也是皇家园林,清幽僻静,但和真正的皇宫怎么能比。
皇宫里有成群的宫女太监伺候,连剥个葡萄都是旁人动手,去了别院又哪里还有这么多人能把她们伺候的这么舒服。
而且那地方的衣食住行哪哪都不如皇宫,搬出去简直是从云端跌进了污泥。
姜述月和秦牧又必然不会让她们在行宫的日子过得跟从前在皇宫一样舒适。
为首的袁太妃哭红了眼眶,美艳无比的脸庞一脸哀戚地看向秦牧,“陛下,你就可怜可怜臣妾等吧……”
尾音拖得老长,一唱三和。
她年纪轻,也才二十出头,哭起来梨花带雨简直好不招人怜爱。秦洹留下这样的美貌妃嫔简直是作孽。
秦牧却毫不留情道,
“念你是先帝的妃嫔,按规矩朕又要叫你一声皇嫂,所以才允许你进门哭诉这几句,可你要是哭完了还不肯走,那就别怪朕派人强行将你们打发出去了。”
另一位出身还算高贵的黄太妃见此招不行,立刻搬出太皇太后做幌子,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往后身边无人侍奉尽孝怎么能成?先帝已然驾鹤西去,臣妾等留在宫中替先帝孝敬母后,给她老人家颐养天年才算是我们做晚辈该尽的义务。都走了,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宫中可怎么度过这漫长岁月?”